阿妲尔走到墙边,伸手从墙壁上抠下来一块发光的石头。
她将石头放进一个用兽皮缝制的,带着许多网眼的袋子里。
那柔和的白光透过网眼洒出来,瞬间就成了一盏简易的灯笼。
她提着灯笼,看都没看半截李一眼,转身就掀开了厚重的皮帘。
“你……你去哪?”
半截李下意识地喊道。
阿妲尔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
“首领召集,族人必须到场。”
说完便走了出去。
厚重的皮帘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山洞里,只剩下半截李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着,心脏砰砰狂跳。
周围很安静。
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可越是安静,他心里的恐惧就越是被无限放大。
他竖起耳朵,拼命想听清外面的动静。
皮帘的隔音效果极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吟唱。
那歌声很怪异。
由许多人的声音汇聚而成,调子却压抑得可怕。
听起来不像是庆祝,更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
半截李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这个调子!
他听过!
那个叫达蒙的疯子就经常哼唱这个调子!
只不过,达蒙唱的只是不成形的片段,断断续续。
而现在外面的歌声,却是一首完整的歌曲。
半截李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歌声里透出的庄严与冷酷。
他努力分辨着那些陌生的音节。
隐约间,他捕捉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那个词的发音,与他所知的某种祭祀活动中的“祭品”一词,极为相似。
祭品?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那个被抓到的闯入者……就是祭品!
半截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想象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更不敢想象,如果被发现的人是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截李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厚重的皮帘再次被掀开。
阿妲尔提着那盏发光的灯笼,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半截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她面前,因为太过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结束了?外面……外面到底怎么了?”
“那个闯进来的人呢?”
阿妲尔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已经被送走了。”
“谁?闯进来的人到底是谁?”半截李追问道。
“一个向导。”阿妲尔淡淡地说道,“叫多爷。”
半截李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怎么也被冲到这里来了?
“他……他不会说你们的话,对不对?”半截李急切地问道。
阿妲尔点了点头。
“我们问过他,但他只会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
“对于我们来说,无法用孛儿只斤的语言交流的人,就是异类。”
半截李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达蒙!
那个疯子,也跟着水流一起被冲进了这片地下暗河。
可为什么被抓住的是多爷,而不是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