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中心去‘协调’一下？”
“不是‘协调’。”王主任缓缓摇头，语出惊人，“市里经过紧急会议，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直属于特协办，但拥有更高权限和独立行动能力的部门——‘阴阳协调局’。需要处理的就是这类科学暂时无法清晰界定、但现实危害紧迫的‘非常规事务’。”
李科长打开档案袋，推过来一份任命文件草稿。“经评估，你在之前‘鬼王心’事件及近期中心工作中的表现，显示出处理此类复杂局面的特殊能力。拟任命你，陈无恙，为阴阳协调局首任局长。”
陈无恙脑子里“嗡”了一声。局长？从光杆司令般的“主任”，到名副其实的“局长”？这跳跃有点大。
“阴阳协调局将整合现有‘特别民俗事务咨询中心’的全部职能和人员，并拥有以下权限：一、在特定事件中，经报备后，可临时调用部分公共资源；二、可跨部门要求必要的信息配合；三、设立专项应急基金；四、在紧急情况下，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事态，事后补交报告。”王主任每说一条，陈无恙的心就跳快一分。这权限，比他现在这个“咨询中心”大了不止十倍。
“当然，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监督也越严。”李科长冷静地补充，“阴阳协调局将设立直属监察组，我会兼任组长。每一笔经费，每一次行动，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接受审核和质询。你们的‘必要措施’，必须在法律和政策的框架内寻找解释空间。如果出现问题，你是第一责任人。”
陈无恙看着那份任命草案，又抬头看了看王主任和李科长。他们眼神复杂，有期待，有审视，也有深深的顾虑。他们是在赌博，把宝押在了他这个非正统出身的“民间专家”身上，因为正统的路径暂时走不通了。
“光华世纪广场项目，就是你们局的第一个考卷。”王主任沉声道，“解决了，阴阳协调局正式挂牌，你走马上任。解决不了，或者造成更大麻烦……咨询中心可能也会被重新评估。”
压力如山般袭来。但陈无恙同时也感到一股久违的悸动，那不是面对表格时的头疼，而是即将触碰未知、解决难题时，属于他爷爷那本《万法归宗》继承者的本能躁动。
“我需要完整的工程图纸，尤其是地下部分的勘探细节，越详细越好。”陈无恙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还需要所有发生过异常事件的具体位置、时间记录，以及那几位司机的完整接触报告。另外，给我一份附近区域百年内的详细地方志和民间传说记录。”
李科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迅速记录。“可以。还有什么？”
陈无恙想了想：“局里的班子……我能自己搭吗？我是说，现有的‘咨询中心’成员，我需要他们。”
“原则上同意。但所有成员的背景、能力评估，需要重新严格审核备案。”王主任点头，“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前期准备。正式任命，等你交上‘光华世纪’的答卷后下达。”
离开特协办大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陈无恙深吸一口气。局长？他摸出手机，给办事处（或许很快就是局里了）的群发了条消息：
“全体，加班。来大活了，可能是咱们‘上岸’后的第一次大风浪。张道长准备家伙，苏婉查资料，小玲……跟我去现场附近转转，你的‘感觉’可能比仪器灵。”
他收起手机，望向城市中心那片灯火通明、却在地下隐藏着麻烦的工地方向。阴阳协调局局长？这个头衔，可比“主任”沉重太多了。
但不知为何，他握了握口袋里那枚温润的、刻着“无恙”二字的民国硬币，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也许，他天生就该待在风浪里，而不是在表格堆成的平静港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