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那位东欧代表冷笑,“如果键器所在国就是不愿意配合,或者没有能力进行‘主导操作’呢?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危机蔓延?比如格陵兰那个‘温度计’,现在插槽空着,钥匙在你们上海!如果北极的‘绝对零度认知侵袭’扩散到我国,你们负责吗?”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合作与信任,而不是单方面的授权与索取。”陈无恙毫不退让,“中方愿意就‘地衡司南玉’的研究,与联合会框架下的可靠伙伴展开深入合作。我们已经在筹划一次最高安全级别的远程协同分析会议。但我们绝不会接受任何外部力量,以任何形式,直接插手或要求转移这件物品。至于能力问题…‘鬼王心’事件的处理、东京疏导方案的提出,应该已经部分证明了我们的能力。”
“部分证明?”欧洲“Malle”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慎,“年轻人,你面对的只是一个城市级的怨念聚合体和一个区域性的灵脉紊乱。而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冰封了十二万年的规则异体,是可能撼动大陆架的远古脉动。你们那套东方的…法术,真的足以应对吗?或许,更‘普世’的、基于严谨灵能数学和高等封印学的方法,才更合适主导对这类键器的研究。”
这话语中的文化傲慢与技术优越感,顿时让东亚区几位代表脸色沉了下来。张清衍的全息影像微微闪烁,一道平静却带着金石之音的话语通过翻译器传出:“无量天尊。这位道友所言‘普世’之法,不知可曾平息贵洲血族之乱?可曾遏止非洲诅咒之战?道法玄妙,各有所长。尚未交手,便断高低,非智者所为。我华夏镇守此器数十载,地脉未有大乱,这便是最朴素的证明。”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东西方理念与技术的潜在冲突浮出水面。
就在此时,佐藤一郎突然开口,转移了焦点:“诸位,争吵无益。我提议,对草案和陈先生提出的修正原则,进行逐条讨论和修改。我们时间有限,北极、东京、非洲的危机不会等我们吵出结果。我建议,首先成立一个‘键器事务临时委员会’,由各主要区域代表组成,立即开始工作,首要任务就是评估格陵兰方碑与上海玉器的关联,并制定一个可行的、风险可控的接触研究方案。这总比在这里空谈授权与主权更有意义。”
这个务实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代表的附议。激烈的争吵暂时转向了繁琐但必要的条款修改与委员会组建细节的争论中。
然而,陈无恙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注意到,在刚才的争吵中,那位最初强烈反对的东欧代表,在与身后的随从低声交流后,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激烈反对,而是开始关注“委员会”的组成和决策机制。而“Malle”虽然沉默下来,但其投影所在的方向,那种冰冷的、评估般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东亚区。
联盟成立了,但裂痕与猜忌也同时诞生。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恐惧和底牌。联合会的成立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博弈场的开始。
就在会议临近中午休会,众人稍显疲惫时,一位联合会紧急通讯官面色苍白地冲进会场,甚至来不及完全遵守礼仪,径直跑到詹森主席身边,递上一份刚解译的电文,低声急促汇报。
詹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无恙,眼神无比复杂,震惊、疑虑,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
“陈无恙先生,”詹森的声音干涩,通过话筒传遍寂静的会场,“刚接到贵国方面同步的紧急通报。十分钟前,上海光华广场地下‘地衡司南玉’所在的八边形空腔…发生非授权能量爆发。现场防护阵法部分损毁,三名高级研究员灵能震荡昏迷。玉器本身状态…暂时不明。而能量爆发的频谱特征…经初步比对,与本届联合会会场内部,在二十分钟前一次轻微但异常的灵能波动残留,高度相似。”
“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陈无恙,但这一次,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质疑、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敌意!
有人在这里,在联合会成立大会上,用某种方式远程干扰甚至试图引爆了上海那枚关键的键器?!
冲突,以最意想不到、最激烈的方式,骤然降临。而矛头,似乎直指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的中国代表陈无恙,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阴阳协调局!
陈无恙如坠冰窟,但脑海中瞬间清明——这是陷害!也是宣战!有人不仅要搅乱全球,更要彻底破坏刚刚诞生的、脆弱的联盟信任!
他迎着无数道锐利的目光,缓缓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声音冷彻骨髓:“我方要求,立即封锁会场所有出入口,启动最高级别灵能与电子监测回溯!在查明真相、找出这只伸向键器的黑手之前……”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谁也别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