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心猛地一沉。“初核”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证据确凿吗？”秦川追问。
“可以说是铁证如山。”老领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调查组掌握了巴特尔利用职权，在边境口岸建设和矿产资源开发中，为特定关系人输送利益的直接证据。包括银行流水、房产登记记录，甚至还有他在境外的秘密账户。举报信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查证属实了。”
秦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铁证如山？银行流水？境外账户？
原来，那个在常委会上为了民生预算据理力争的“好搭档”，背地里竟然早已烂透了。那些看似为了工作的争执，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只是为了掩盖某些资金流向的烟幕弹，或者是他为了在政治上博取名声的表演。
“老领导，那……这和我们正在追查的间谍案有关吗？”秦川不死心地问，“会不会是被胁迫？”
“目前看，更多是利欲熏心。”老领导叹了口气，“当然，不排除被间谍组织利用的可能。但这改变不了他违纪违法的事实。秦川，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那个‘军令状’还在头上悬着，搭档又出了这种事，你必须立刻站稳立场。”
“我明白。”秦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记住，相信组织，依靠组织。”老领导的语气严肃起来，“对于巴特尔的问题，你要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不能有任何包庇或者试图‘翻案’的想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班子，确保边境不出乱子，把那个间谍案查到底。这是你戴罪立功也好，站稳脚跟也罢的唯一出路。”
挂断电话，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战友”，真的背叛了信仰，背叛了人民。中纪委的调查不是针对他的阴谋，而是迟到的正义。
可是，这正义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巴特尔是个纯粹的贪官，那他之前签署的那些文件、批准的那些项目，有多少是带着利益输送的？有多少被“夜莺”利用了？那个“边境发展基金”里，是不是也藏着肮脏的钩子？
更可怕的是，作为搭档，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不仅是政治上的失察，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秦书记，您这是要？”司机看着秦川久久不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秦川睁开眼，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风暴后的冷静与决绝。
“召集常委开会。”秦川推开车门，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但他却觉得异常清醒。
“现在？”司机惊讶地喊道，“都已经是凌晨了，而且……”
“就是现在。”秦川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省委办公楼走去，声音回荡在夜风中，“省里不能乱。巴特尔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这是中央反腐的决心。我们要做的，是以此为戒，把边境的工作做好。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得有人顶着。”
夜色中，他的身影孤单却挺拔。
这一夜，注定无眠。
秦川走进办公楼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仅要面对中纪委调查带来的政治地震，还要面对一个烂摊子，以及一个可能早已被腐败侵蚀的内部防线。
这一次，他没有战友可以依靠，只能独自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