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说的?”李莫愁冷笑一声,拿起一份笔录复印件,“谭伯虎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以为你藏得住?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学费,你老婆名下那三套房产,哪一样不是用这些赃款堆起来的?”
听到“儿子”两个字,张茂才的肩膀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李莫愁没有停手,继续抛出筹码:“我们已经查过了,你儿子的留学签证,是通过一家空壳公司办理的,资金来源全是不明不白的黑钱。按照相关法律,这些资产不仅要全部冻结,你儿子的学业,恐怕也要受影响。”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茂才的心理防线上。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们不能动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的。”李莫愁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语气放缓了几分,“但你要是主动交代,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检举揭发其他人,算立功表现,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有好处。”
张茂才盯着那杯温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想起谭伯虎的落网,想起自己仓皇出逃的狼狈,想起老婆哭哭啼啼的脸,想起儿子在视频里笑着说要回来探亲的样子。那些曾经让他得意的财富和地位,此刻都变成了压垮他的巨石。
“我……我交代……”
终于,张茂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李莫愁眼神一凛,朝身旁的记录员递了个眼色。
“城东分院的采购,从三年前我上任副院长开始……”张茂才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除了刘全和王力,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还有卫生局的一个副科长,都跟我们有牵扯……”
他低着头,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吐了出来。灯光下,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狼狈不堪。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张茂才的口供笔录已经写满了厚厚的三页纸。李莫愁拿着笔录走出审讯室,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山城的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