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的夜,静得有些不真实。
千里风光小区外,霓虹招牌次第熄灭,只剩路灯在绿化带间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这片号称“延州第一富人区”的高档住区,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城市一隅。
而在小区深处,蒋兰住的那栋庄园式别墅,更是安静得近乎森严。
高墙深院,铁栅紧闭。院内灯光不多,却每一处都打得极讲究——既不张扬,又足以照亮关键角落。院墙上新装的红外探头一圈圈扫过,像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每一寸阴影。更关键的是,别墅地下一层,藏着一间用五米厚纯钢板打造的阁中阁,门是指纹加虹膜双重锁,没有蒋兰和蒋明远的内部指令,就算是用重型器械,也别想轻易撬开。更暗藏杀机的是,阁中阁外的前厅地面,是一块与钢板门联动的电控升降板,这是蒋兰额外加装的终极防御。
这是蒋兰的家,也是她的堡垒。
自从接到张汉民那通充满恶意的威胁电话后,秦川连夜安排,把能调动的安保力量几乎全压到了这里。蒋兰自己也没含糊,把延州人家的安保团队调来一半,加上外聘的专业保镖,硬生生把一个高档别墅住成了半军事化管理的据点,阁中阁里更是备足了三天的水和食物,还有独立的通讯系统。
晚上十一点,别墅外围。
大门处,八名保安分两班,在门岗内外值守。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对讲机和防暴棍,有人手里还握着强光手电,时不时朝门外的车道和绿化带照上一圈。
大门两侧的围墙外,五个岗亭呈弧形分布,每个岗亭里四名保安,轮班盯守。流动巡逻的保安十二人,分成三组,沿着院墙外侧的小路一圈圈绕,脚步压得很低,却透着训练有素的节奏。
院内,三只藏獒被铁链拴在不同角落,毛色油亮,耳朵竖着,鼻子微微抽动,时刻嗅着空气里的陌生气味。五只中华田园犬则散养在院内,在保安脚边来回转悠,偶尔抬头望望夜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别墅二楼书房还亮着灯。
蒋兰披着一件居家外套,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却有些走神。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上是她和秦川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停在半小时前——
“注意安全,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按灭了屏幕。
楼下客厅里,母亲张慧兰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时抬头望向窗外。父亲蒋明远戴着老花镜,在一旁翻着报纸,看似镇定,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报纸边缘。
“小兰,还不休息啊?”张慧兰朝楼上喊了一声,“这么晚了,工作明天再弄。”
“马上。”蒋兰应了一声,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妈,你也早点睡,外面安保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清楚——张汉民这种人,一旦动了杀心,绝不会只停留在嘴上。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处偏僻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内,灯光昏暗。
黑无常坐在后排中央,一身黑,连鞋子都是暗色的,整个人像从夜色里抠出来的剪影。他脸上戴着一副半遮面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冷得像刀。
“目标:千里风光,17号别墅。”黑无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封闭式管理,外围保安不少,里面还有狗。记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三十多个打手:“我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办事’的。动静可以有,但人,必须死。”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人轻轻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人低声问:“黑哥,里面安保那么严,真要硬闯?”
黑无常冷笑一声:“严?再严也是给普通人看的。真动起手来,他们也就是一群拿工资的保安。”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战术表:“十二点整动手。分三组——
“第一组,你们六个,负责解决外围岗亭和流动巡逻的人,动作要快,别闹出太大动静,先把眼睛戳瞎。
“第二组,十个,跟我一起从东侧围墙翻进去,先把狗解决掉,再控制院内保安。
“第三组,剩下的,在外围接应,防止警察来得太快。一旦失手——”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谁暴露,谁自己解决自己,别连累我。”
三十多个人,齐齐点头。
十二点一到,黑无常推开车门,夜色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
千里风光小区外,第一组的六个人像六只幽灵,贴着绿化带边缘摸了过去。
离最近的一个岗亭还有五十米,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六个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三人,从两侧包抄。
岗亭里,两名保安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另外两人趴在窗口,看着外面昏黄的路灯发呆。
“今晚风有点大。”一个保安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蒋董这几天怎么想的,安保加得这么狠,我都快累趴下了。”
“别废话了,”另一个笑骂,“人家给的是双倍工资,你还嫌累?”
话音刚落,岗亭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根黑色的管子已经伸了进来,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什么——”
话没说完,几个人已经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眼睛被呛得生疼,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外面的人动作极快,直接冲进来,一人一个,把保安按在地上,用胶带封住嘴,反手捆上。前后不过几十秒,岗亭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被捆住的保安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四个岗亭几乎同时上演。
流动巡逻的保安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一组的人刚刚解决完第二个岗亭,正准备往第三个方向摸,就被一支巡逻队撞上了。
“谁?!”巡逻队的队长郑长空手电一抬,光柱瞬间打在对方脸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眼露凶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都动了。
郑长空刚要喊“有情况”,就被对方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另外两个打手扑上来,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用手臂勒住脖子,死死压住。
剩下的三名保安反应不慢,立刻从腰间抽出防暴棍,朝着对方身上砸去。
“砰——”
棍子砸在背上,发出闷响。
打手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保安的肋部。保安吃痛,防暴棍一歪,被对方顺势夺了过去。
短短几十秒,这条小路上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被打得鼻血横流,有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巡逻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只是保安,面对这群明显有备而来、下手狠辣的职业打手,很快就落入下风。
等到第一组的人终于把这队巡逻保安全部制服,拖到绿化带深处绑好,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
“动作慢了。”领头的人低声骂了一句,“后面加快速度。”
……
东侧围墙外,黑无常带着第二组的十个人,已经摸到了指定位置。
这里是别墅院墙相对偏僻的一角,靠近小区的景观湖,灯光相对暗一些。墙高近三米,上面拉着铁丝网,还装了红外探头。
“先把探头解决。”黑无常低声吩咐。
一个瘦小的打手立刻上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干扰器,按下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