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这代科研人来说，出国交流不是为了羡慕别人，而是为了看清差距、找到方向、带回火种。
而林宇，则是真正的随意闲逛。
他没有固定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生物医疗、新能源、量子计算、新概念交通、海洋工程…… 他都走马观花看上一遍。脚步不快，神情淡然，不像其他参观者那样激动惊叹，也不像学者那样刨根问底，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安安静静地记。
别人看十遍记不住的结构，他看一遍就刻在脑海。
别人听不清的参数区间，他入耳即存。
别人忽略的设计细节，他一眼扫过便心中有数。
他不需要笔记，不需要录像，所有信息都像被整理好的文档一样，分门别类储存在意识里，条理清晰，随时可调取。
可林宇没想到，自己这一路看似散漫的参观，身后始终跟着一个身影。
凯奇。
从他单独离开人群开始，凯奇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默默观察林宇的一举一动，看他对什么展区停留最久，看他对什么展品多看了一眼。
见林宇在生物医疗区驻足，凯奇立刻上前，笑容温和：
“林宇先生，对人工器官与基因调控技术感兴趣？
华盛顿大学生物医学中心是全球顶尖水平，只要你愿意留下，整层实验室都可以交给你。”
林宇淡淡点头：
“还行，开阔眼界。”
不接话，不接招。
见林宇在新能源模型前停留，凯奇又跟上：
“清洁能源是未来十年的核心赛道，我们科研院可以单独为你成立专项研究院，资金、团队、设备，全部优先配给。
华国在这一领域起步晚，产业链不全，你留在这边，能少奋斗十年。”
林宇依旧平静：
“各有各的路。”
见林宇在量子计算展台前看了两眼，凯奇加码：
“量子体系我们有最完整的实验平台，你数学天赋举世无双，在这里，你能做出改变人类未来的成果。
职位、待遇、权限、身份，你开口，我就能批。”
林宇只是抬眼看向他，语气淡然却坚定：
“凯奇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来参观，是学习交流，不是来选去处的。”
一句话，堵得凯奇准备好的一堆说辞，全都咽了回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学者、专家、天才，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他开出的条件。
地位、金钱、实验室、话语权、甚至政策倾斜，他随手给出的，都是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可在林宇这里，次次碰壁。
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就是油盐不进。
凯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但依旧维持着东道主的体面，没有再死缠烂打，只是默默跟在林宇身后，一路陪同，一路等待机会。
他还在等，等林宇动心，等林宇松口，等林宇看清所谓 “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