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具卡扣。”令狐长生说,“和上次在泵站外围捡到的是同一批。”
他把卡扣放进证物袋,又从井壁另一侧采集了三处泥土样本。回到地面后,立即送往现场快检箱。DNA初筛在四十分钟后出结果:蓝色纤维上提取的皮屑不属于李茂才,也不匹配张建国或赵德海。数据库无记录。
周正仁看着报告,手指敲着桌面。“工牌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冲我们。”令狐长生说,“是冲调查方向来的。有人知道我们会查泵站,提前放了线索。”
“为什么放半截?”
“为了让我们以为李茂才来过。”令狐长生把工牌残片放在灯下,“完整工牌在尸检时已作为遗物登记,家属确认无误。这截是仿制的,用同批材料,但字体压印深度差0.1毫米。”
周正仁冷笑一声。“演一出内鬼戏?让赵德海背锅,李茂才当替死鬼?”
“不止。”令狐长生翻开笔记本,“拖痕高度一米七二,符合张建国体型。他在井底跪着,拖一个重物上来。女尸肋骨压痕与钢筋间距吻合,说明她曾被固定在类似结构上。这里,就是那个位置。”
周正仁站起身,走到水泥层破开的矩形边缘。他俯视井口,又回头看那三根芯体样本。“从1998年到现在,多少人从上面走过?没人发现
“因为没人想往下看。”令狐长生说。
他打开快检箱,调出纤维成分分析图谱。蓝色涂层含有一种特殊聚氨酯,耐酸碱,常用于地下管道防水层。全市只有两家供应商,其中一家在1998年为北联排水枢纽提供过整批材料,签收人是赵德海。
“赵德海领过这批材料。”周正仁说,“但他没资格决定施工细节。”
“张建国有。”令狐长生说,“他是夜班调度,负责混凝土浇筑顺序和模具安装。”
周正仁猛地抬头。“你是说,他知道哪里能留空腔?”
“他知道承重结构的薄弱点。”令狐长生指着草图,“二期浇筑时,他可以调整流速,让水泥绕过特定区域。NC-9缓凝剂让他有足够时间操作。”
“所以他不是搬运工。”周正仁声音低下来,“他是施工者。”
令狐长生点头。“他知道怎么留门,也知道门后能藏什么。”
周正仁盯着井口,忽然问:“如果这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多少?”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正在重新检查工牌残片的断裂面,放大镜下,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呈弧形,像是被某种工具压过。他取出比对卡,对照常见切割工具痕迹库,匹配度最高的是一种液压剪,常用于拆除作业。
他记下型号,合上笔记本。
技术员报告,井底空气检测完成,氧气含量19.3%,可短时作业。周正仁重新系上安全绳,准备再次下井。令狐长生拦住他,从包里取出一台微型探地雷达,固定在三脚架上,对准井底下方区域。
屏幕上的图像显示,井底下方似乎还有一个空腔,深度大概两米,横向延伸出去超过五米,形状很不规则。而且雷达波在某一点上出现了很强的反射信号,根据经验,这很可能是金属物体。
周正仁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令狐长生调整频率,再次扫描。反射点位置不变,体积估算约六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内部密度不均。
“不是尸块。”他说,“是容器。”
周正仁盯着屏幕上的光点,手已经按在安全绳上。
令狐长生忽然说:“上次在铁桶女尸胃内容物里,检出微量地下水源成分。pH值偏碱,含硫化物。和这个区域的地下水特征一致。”
周正仁没动。他看着雷达屏幕,光点稳定闪烁。
令狐长生收起设备,说:“得申请重型破拆。”
周正仁摇头。“等不了。”
他抓住梯子,一脚踩进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