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看着投影上那张纹身比对图:“但标记还在。只要还有人留下痕迹,就能追下去。”
周正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是吴茵父亲吴明远的工牌复印件,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别信防水漆。”他翻过来,正面照片上,吴明远左臂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段弯折的痕迹。
“他知道了。”周正仁说,“所以他被清除了。”
令狐把药剂样本重新封好,放进保温袋:“防水涂料是载体,工程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人忘记。三十年前的溃坝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但只要有人想起来,就会被处理。”
“所以吴明远、张建国、李茂才,全是因为记起了什么,才被盯上。”
“不止他们。”令狐调出一份名单,“H-05之后,还有H-06到H-14,每一批都对应一次工程作业。我们找到的药剂是H-14-β,说明实验还在继续。”
周正仁盯着名单,突然问:“吴茵呢?她小时候被带进蓝色铁门建筑,是不是也是实验体?”
“她没被完全清除。”令狐说,“她写下‘03:18’,说明潜意识里还记得触发时间。她的记忆在反抗。”
“那她现在在哪?”
“她留了后手。”令狐打开一封加密邮件,是吴茵几天前发的,“她说如果她失联,就查她父亲的旧账本,密码是‘0318’。”
周正仁站起身:“走,去她家。”
他们赶到吴茵住所,门锁已被技术科封条贴住,周正仁撕开,推门进去。书桌抽屉被翻过,但令狐在夹层里摸到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工程结算”。他翻开,里面是九十年代宏远工程队的账目,多笔款项流向不明,收款单位写着“北光材料供应”。
“北光药业。”周正仁认出这个名字,“陈默待过的研究所。”
令狐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H-05实验经费,实报虚列,由恒安公益基金补差。”
两人对视一眼。
“基金是秦守业在管。”周正仁说,“他不是事后参与,是从头就在。”
令狐把账本收好:“实验经费走工程账目,用虚假项目套钱,再通过基金会洗白。三十年,他们建的不是管道,是遮住真相的墙。”
周正仁拿起账本,手指按在“H-05实验经费”那一行:“现在证据链全了。药剂、纹身、时间、工程、资金,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系统。这不是个人犯罪,是制度性掩盖。”
“但没人会认。”令狐说,“只要上面一句话,所有证据都能变成‘调查偏差’。”
“那就得让证据自己说话。”周正仁把账本塞进包里,“我去调H-05原始财务档案,你查其他H批次有没有类似账目。”
令狐点头,正要走,手机响了。是医院冷库的监控系统报警:有人在03:18刷权限进入K-07冷藏格,停留三分钟,系统记录为“例行检查”。
令狐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没说话。
周正仁看了眼表:03:17。
他抓起外套:“走,现在就去医院。”
车驶出巷口时,后视镜里,一辆环卫车缓缓启动,右后轮偏磨,压过路面的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