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说。
两人退回走廊,令狐长生关掉手电。黑暗中,周正仁低声问:“现在怎么办?报上去?”
“报给谁?”令狐长生声音压得很低,“系统能造一个死人的医生,就能造一份正常的药剂检测报告。我们一上报,这瓶药明天就会变成‘过期废弃物’,记录清零。”
“那证据呢?”
“证据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变成不可否认的东西。”令狐长生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冷柜门拍了一张。又退后两步,拍下整个隔间布局。“U盘不能留,电脑得毁。”
“你打算怎么处理数据?”
“不用U盘,也不用网络。”令狐长生把东芝笔记本合上,拆下硬盘,塞进防磁袋,“用物理介质,分三份,不同人保管。”
周正仁盯着他:“你信得过谁?”
“不靠信任。”令狐长生说,“靠不可同时被清除的分散。”
他们回到地下实验室,令狐长生用锤子砸碎笔记本主板,又将剩余电路泡进丙酮溶液。周正仁把配电箱的线接回去,灯亮了一瞬,随即熄灭。
“够了。”他说。
走出厂区时,天还没亮。令狐长生把防磁袋塞进夹克内袋,手贴着布料,确认它还在。周正仁点烟,火光在嘴角闪了一下,又被风吹灭。
“吴明远。”他说,“S-03第一次取用,是他失踪那天。”
令狐长生没答。他想起吴茵提供的父亲最后通话记录——“我记不清了,他们给我打了针。”也想起尸检档案里,那些脑组织轻微萎缩却无病因的退休教师,名单上,有七个姓吴。
车停在街角,令狐长生刚拉开车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B区监控已恢复,你们有七分钟。”
他删掉短信,抬头看向周正仁。
“他们知道我们进去了。”
周正仁冷笑:“不然呢?留把钥匙给我们,还配份地图?”
“不是地图。”令狐长生坐进驾驶座,“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有没有能力走到这一步。”令狐长生发动车子,“现在他们知道了。”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空荡的街道。后视镜里,厂区方向的一扇窗户突然亮起,又迅速熄灭。
令狐长生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两个路口,他从内袋取出防磁袋,递给周正仁。
“你拿一份。”
周正仁接过,塞进警械包夹层。令狐长生又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另一块硬盘碎片,递过去。
“这是备份。”
周正仁皱眉:“不是说三份?”
令狐长生没说话。他低头,从鞋垫下抽出第三块微型存储卡,握在掌心。
车拐过弯,前方红灯亮起。
令狐长生松开油门,手仍握着那张卡。卡面边缘锋利,压进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