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仁沉默片刻,掏出警用终端,翻看系统日志。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有人调阅了他的行车轨迹记录;四点三十二分,查询了他名下两部手机的基站定位;五点零六分,访问了重案组昨日出勤登记表。
**令狐长生说道:“不是查,是确认。”**他从包里取出一份打印文件,是某起三年前交通事故的尸检复核申请,“我刚才在档案科登记了这个。把H-14文件伪装成历史病例对照研究数据,走非敏感流程备案。只要它出现在常规调阅目录里,就不会被单独标记。”
周正仁明白了。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数据流动路径,让敏感文件混进日常业务流,变成“正常工作”。
“我也得动。”他说,“赵德海工地调查,可以结案了。”
他回到重案组办公室,翻出赵德海的笔录和现场照片,整理成结案报告,提交归档申请。在例会上,他当众汇报:“嫌疑人主动投案,供述完整,物证链闭合,建议关闭H-13关联调查线。”
组长点头,有人提出异议,说吴明远案还有疑点。周正仁说:“疑点归疑点,证据不足不能强推。赵德海认了填埋责任,上级催得紧,先结掉,留备注后续跟进。”
会议结束,他回到工位,撕下一页笔记本,写下:“H-14关联H-05,时间戳异常,药剂未封存。”折好,塞进笔帽。
令狐长生来取笔时,顺手接过,没说话,放进内袋。
两人约定,此后所有信息传递,只用纸质笔记,不碰电子设备。见面不提关键词,不讨论藏匿点,不提陈默、北光、冷柜。
令狐长生离开设备间前,检查了通风口的灰尘——没人动过。他又看了眼墙角的备用电源开关,确认没有新指纹。
周正仁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电梯口。技术科的小张抱着一堆旧硬盘经过,随口问:“你们在查老系统?”
“清理积压数据。”周正仁说,“领导让翻翻三年前的行车记录,查一起旧案。”
小张点头走开。
令狐长生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一杯薄荷茶,递了一杯给周正仁。茶是现泡的,水温不够,茶叶沉在杯底。
周正仁没喝,盯着茶面发怔。
“你女儿今天走西门。”他忽然说。
“所以明天她可以走东门,或者绕后巷。”令狐长生说,“你不用接,也不用换人接。让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但他们已经盯上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盯。”令狐长生喝了一口茶,“盯得住人,盯不住证据。只要三份数据还在,他们就永远差一步。”
周正仁捏了捏杯身,热气已经散了。
他把茶杯放进垃圾桶,纸杯底部压着那张折好的笔记。
令狐长生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明天早上七点,档案科会把那份尸检复核的回执打出来。”他说,“你去拿,顺便看看登记簿上有没有人调阅过H-05案。”
“如果有呢?”
“那就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十五年前的事。”令狐长生看着他,“到时候,你得决定——是继续藏,还是开始反查。”
周正仁没答。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纸杯,撕开杯底,取出笔记,重新折好,塞进鞋垫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