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长生在那头停顿片刻:“他们在转移什么?”
“不是什么。”周正仁说,“是人。”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令狐长生开口:“H-14倒计时从现在算起,还有三天。H-13-07的日志出现在柯文昭手里,说明实验没停。他们还在找受试者。”
“吴茵。”周正仁说。
“还有老徐。”令狐长生声音低下去,“他没被清干净,否则不会留下棋谱里的数字。”
“现在不能动他。”周正仁说,“一碰就暴露。”
“那就等。”令狐长生说,“等他们把我们引到下一个现场。”
周正仁挂断电话,蹲回井口。他让队员把工牌取上来,装进证物袋。血迹在塑料袋内壁晕开,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他盯着那抹红,忽然想起什么。
“查赵德海最后一次工资发放记录。”他对队员说,“净安环保打的款,查转账时间。”
十分钟后,消息回来:“当前年份”四月十九日,上午十点三十七分,五万元整,备注“工程尾款”。
“昨天。”周正仁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还给他发钱。”
说明赵德海不是叛逃,是执行最后任务。
他站起身,看向工地深处。远处塔吊静止,像一具钢铁骨架。他掏出 burner 机,拨通令狐长生。
“改计划。”
“说。”
“不等他们引。”周正仁说,“我们抢一步。”
“怎么抢?”
“赵德海的工牌是线索,但也是饵。”周正仁盯着井口,“他们想让我们下井,查废弃管网。可如果我们不去呢?”
令狐长生没说话。
结合之前种种迹象,周正仁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在演。三个人,三个地点,同步失控,太整齐了。这不是逃,是布场。
“你是说……”
“他们在演。”周正仁说,“三个人,三个地点,同步失控,太整齐了。这不是逃,是布场。”
令狐长生在那头低声道:“H-14倒计时是真的。”
“那就更不能按他们节奏走。”周正仁说,“我们不追工牌,不查实验室,不盯陈默。”
“那查什么?”
“查钱。”周正仁说,“查净安环保上周所有支出,查北光药业H区的耗材流向,查恒安置业的临时用工名单。他们用赵德海当替罪羊,用柯文昭当诱饵,用陈默当影子。可钱不会骗人。”
令狐长生沉默片刻:“我让老秦调账。”
“快。”周正仁说,“还有七十二小时。”
他挂断电话,把 burner 机塞进内袋。井口的风忽然变冷,他抬头,看见一片乌云遮住月亮。远处,一辆工程车缓缓驶入工地,车灯划破黑暗,照在井口边缘。
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拎着工具箱,脸上沾着油污。他走到井口,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蹲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
周正仁盯着他。
那人抬头,目光平静。
“赵队让我来修泵。”他说,“他说井里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