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后，周正仁没立即开门。他盯着前方通道口那扇铁门，铁门半掩，周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令狐长生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动作停了两秒。
“走侧廊。”他说。
周正仁没问理由。他从手套箱里取出备用电池，换下探测仪旧电芯，顺手将警械包挪到胸前。两人下车，绕过主通道，贴着外墙进入一条狭窄的设备检修廊。铁皮管道低垂，头顶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灯光断续闪烁，照出地面潮湿的印迹。
第七柱在车道尽头，背靠承重墙。令狐长生靠近基座，蹲下身，手指沿灰缝滑动。修补处的水泥表面仍有薄腻感，他取出气体检测笔，探头贴近缝隙。数值跳动几下，挥发性有机物浓度高出正常值三倍。
他说：“密封胶老化了，里面可能藏了东西。”
周正仁按照之前的方法，用指节轻敲墙体，依旧是从左至右，每三十厘米一记。前三下声音正常，第四下时，回响明显变空，共振持续时间也比预期更长。他掏出红笔，在图纸对应位置画了个圈。
“中空夹层，宽约六十公分，深度不明。”
令狐长生没接图纸。他盯着基座右下角，前夜留下的划痕仍清晰可见，边缘整齐，方向由外向内。他取出探针，逆向沿灰缝内侧施压。探针尖端抵住某一点时，指腹感到轻微松动。
“不是螺丝。”他说，“是推扣。”
周正仁站到他身后，背对摄像头方向，遮住操作区域。令狐长生改用镊子，加力顶进。一声闷响从墙体内部传来，基座右下角一块预制板向外倾斜约三厘米，边缘露出金属卡槽。
“开了。”周正仁压低声音。
令狐长生用镊子勾住卡槽，缓慢下拉。预制板向内翻转，露出一个矩形暗格。内部铺着黑色防潮垫，中央放着一个钛合金箱，表面无标识，四角有磁吸扣固定。箱体左侧，一枚U盘嵌在墙体凹槽内，外壳呈哑光黑，接口处有防水胶圈。
“U盘是磁吸式，拔出来会触发警报？”周正仁问。
令狐长生没答。他先伸手取下U盘，塞进内袋。再托起金属箱，重量约两公斤，晃动无异响。他将箱子交给周正仁，自己重新检查暗格内壁。垫层下方有一道细缝，他用镊子挑开，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
纸片只有火柴盒大小，边缘焦黑，像是从某份文件上撕下又烧过一角。上面印着半行打印字：“……H-14执行日志 第7卷……”
他将纸片收进证物袋，贴身放好。
“拿走。”他说。
周正仁抱紧箱子，两人原路退回检修廊。令狐长生走在前，手电光压向地面，避免反射。刚拐过第一个弯，通风管道内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短促，像是铁皮错位。
“刚才没有。”周正仁停下。
令狐长生也停了。他回头看向第七柱方向，通道空荡，灯光依旧明灭。他没说话，加快脚步。
距离电梯口还有十五米时，车道尽头突然亮起两束冷光。不是手电，是战术灯，固定在枪管下方。两名男子从转角处现身，均戴黑色面罩，穿深灰作战服，手持短管枪械。左侧那人抬起武器，枪口低垂，明显是电击枪。
“放下东西。”那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利刺耳。
周正仁立刻将金属箱塞进令狐长生怀里，自己向前一步，右手摸向警棍。
“跑。”他说。
令狐长生没犹豫，转身钻进检修廊深处。身后传来电击枪击发的“啪”声，接着是闷响，像是人体撞墙。他没回头，只凭记忆在管道间穿行。头顶铁皮接缝处滴下液体，落在脖颈上，微凉，无味。
周正仁单手撑地，左肩肌肉仍在抽搐。电击弹击中瞬间他侧身翻滚，躲开第二击，趁对方换弹匣扑上去，用警棍砸中持枪手。枪落地，他抢在对方拾取前一脚踢远，但右侧那人已逼近，消音手枪抵住他右臂。
他抬腿猛踹对方膝盖，听见骨节错位的轻响。那人闷哼一声，枪口偏移，子弹擦过他手臂外侧，撕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浸湿袖口。
“令狐——！”他吼。
枪声在地下空间里炸开，回音重叠。令狐长生贴着墙根疾行，怀里的箱子压着胸口。前方排水沟道入口被铁栅栏封死，他蹲下，用工具包里的液压钳剪断锈死的螺栓。最后一根刚断，身后传来脚步声，至少两人，节奏整齐，训练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