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风涌出，带着药水和铁锈味。通道向下，水泥台阶，墙面刷着防潮漆，但已剥落大半。令狐打开强光手电，照到尽头一扇合金门，门框上刻着“B7区”，字体和H-07编号牌上的激光蚀刻完全一致。
他们逐层推进，通道尽头是间冷藏室。二十个圆柱形舱体环形排列，玻璃外壁结着霜，内部液体泛淡蓝光。七个舱体标有编号，从H-01到H-07，其余空白。令狐走近H-01，用手套擦开霜层，舱内是个人形轮廓，皮肤苍白，静脉呈网状蓝线，头颅固定在支架上，颅侧插着三根导管。
“还在运行。”周正仁声音压得很低。
令狐检查舱体控制屏，电源未断，温度维持在18.5℃，心率监测显示“无信号”。他逐个查看，直到最外侧的H-13舱。
红灯在闪。
屏幕亮着：“心率142bp，血压90/60，脑电活动增强。”令狐凑近玻璃，发现内壁有划痕，三道横线，下方是“救我”两个字，笔迹歪斜但清晰。他立刻掏出手机拍照，同时注意到舱体密封圈边缘粘着一点碎屑，黄褐色，用镊子取下，放入证物袋。
“木质纤维。”他说，“和吴茵佛珠的材质一样。”
周正仁已经打开控制台。主机未关机，本地日志停留在两小时前，最后操作是“H-13舱体参数微调”，IP地址显示来自安和康复中心内网。他插上U盘准备拷贝，突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响。
H-13舱的红灯灭了。
令狐立刻回头，发现玻璃上的划痕位置变了。原本在左上角的“救我”，现在移到右下角，而且字迹更深，像是刚刻上去的。他把手电贴近，看到“我”字最后一捺末端，多了一个小钩，和吴茵写字时的习惯收笔一致。
“它在动。”周正仁说。
令狐没应声，他正盯着舱体底部的排水管接口。那里有一圈新擦过的痕迹，湿的，但不是冷凝水。他蹲下，用棉签蘸取一点，试剂测试呈碱性，含微量蛋白质——是汗液。
“有人进去过。”他说。
周正仁拔出枪，示意特警封锁出口。令狐继续检查其他舱体，H-07的显示屏突然亮起，弹出一行字：“执行节点已触发，记忆释放倒计时：03:00:00。”
时间开始跳动。
令狐立刻拍下屏幕，用防爆手机通过卫星链路传回技术科。刚发送成功，他兜里的备用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短信刚收到，无发件人号码，内容只有六个字：“游戏才刚开始。”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的床头柜上，吴茵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同样的短信浮现。她躺在病床上，手指突然抽动，右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三道，然后点了三下。
令狐盯着手机，把短信截图发给周正仁。周正仁看完，抬头看向H-13舱。玻璃上的“救我”又变了位置，这次在正中央，而且“救”字被划掉了，只剩一个“我”字。
令狐走过去，用手电照向舱内。人形轮廓的头微微偏了，原本朝上的脸，现在转向玻璃外，眼皮颤动，像是要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