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令狐把陈默的信打印出来,铺在桌上。他注意到信纸背面有一处极淡的印痕,像是被重物压过。他用侧光照射,显现出半张照片的轮廓——两名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一人是秦守业,另一人背对镜头,但左袖口的蛇形刺绣清晰可见。
时间戳印在照片边缘:1999.04.12。
“他们不是上下级。”令狐说,“是合作者。”
周正仁盯着照片。“那为什么他要写这封信?如果他是执行者,为什么要留下证据?”
令狐没回答。他想起陈默的档案里有一条备注:1998年溃坝事故后,曾申请调往灾区医疗组,理由是“亲属失联”。申请被拒,三个月后,他调入北光药业合作项目。
他重新打开DNA报告。陈默与H-07的线粒体DNA高度相似,意味着他们共享同一个母系祖先。H-07是女性,年龄推定在60岁以上。而吴茵的母亲,生于1956年,2008年病亡。
令狐调出吴茵母亲的死亡证明复印件。死因写着“心力衰竭”,但签字医生的名字被模糊处理。他放大印章位置,边缘有一道细小划痕,像是被硬物刮过。
他忽然想起佛珠内侧编号的刻痕——激光刻写,但最后一笔有抖动,像是手部震颤所致。而陈默的医疗记录里,有一条2003年的诊断:右手尺神经损伤,导致精细动作失控。
“他刻的。”令狐说。
周正仁抬头。
“H-13编号,是他亲手刻进佛珠的。他把证据给了吴茵,也把钥匙留给了自己。”
办公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令狐没动。他盯着桌上那封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信里说“记忆即为钥匙”,但吴茵的记忆已被清除多次。她写下数字、画出铁门、划出蛇纹,都不是主动回忆,而是被某种机制触发。
而触发点,是H-07编号的重现使用。
恒安B2的温控设备在运行ZH-3提纯,等于重新激活了H-07的实验流程。协议启动,执行者被唤醒,而目标——H-13,也开始回应。
令狐抓起外套。
“去医院。”
周正仁已经起身,手按在枪套上。
车驶出不到两公里,令狐的手机震动。技术科发来一张增强后的照片——陈默信纸背面的合影中,秦守业身旁那人的侧脸轮廓被还原,眉骨、鼻梁、下颌线,与陈默年轻时的照片完全一致。而他的左手上,戴着一串木质佛珠。
与吴茵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令狐把照片放大,停在佛珠特写。十颗珠子,排列方式特殊——三颗一组,中间隔一颗,再三颗,最后两颗并列。他忽然想起吴茵曾在无意识中用指尖点床单:三划,三按,两轻触。
和佛珠的结构一致。
他拨通医院电话,接通后只听到忙音。再打,提示关机。
周正仁猛踩油门。
车冲进医院地下车库时,令狐的手机终于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技术科备份系统:
“吴茵病房监控最后画面:一名穿白大褂的瘦高男子站在床边,左手戴手套,右手未戴。他俯身时,袖口滑落,露出内侧刺绣——蛇形纹样。时间:18:43。”
令狐抬头看向电梯按钮。
数字停留在B1,正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