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十几张强弩在月色下泛着蓝光。
苏清漪感觉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不能动，一动就会被射成筛子。
她瞬间做出判断，手却悄悄背到身后，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把怀里那本账册塞进了阿沅腰间的药囊里。
阿沅身形瘦小，又是生面孔，不容易被当成目标。
“阿沅，听着。”苏清漪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把回春散倒进井底的苔泥里，然后抹到弩机的弦槽上，快！”
阿沅愣了一下，但长久养成的习惯让她立刻照做。
她指尖挑起一坨混着药粉的湿泥，准确的糊在了最近的那支弩臂上。
牛筋制成的弩弦，最怕这种吸湿的药粉。
只要受潮，绷紧的张力就会立刻消失。
就在阿沅动手的瞬间，夜玄凌也动了。
他的身影拔地而起，手中长剑一闪，只听“崩崩”两声，两根沾了湿泥的弩索应声而断。
但这帮禁军训练有素。
他们并未慌乱，前排弩手立刻后撤，后排补位，阵型瞬间从一字长蛇变为交错的梅花钉。
数十支箭镞在月光下调整了角度，那箭头竟是诡异的银灰色。
“小心！”
夜玄凌身形一顿，落回井壁的凸起处，语调森寒：“这箭上有毒。”
他补充道：“是西域混了银屑的蛇涎，见血封喉。”
苏清漪鼻子动了动，闻到风里有股甜腻的腥气。她知道，这种毒素一般的解毒丹根本没用。
“想用毒来对付我？”苏清漪心里冷笑。
她的视线飞快扫过井壁，停在一块颜色偏深的青砖上。
那是百草堂存放受潮药材的地窖通风口，里面应该还有一批陈年艾绒。
苏清漪一脚踢开那块砖，果然摸到一捆干透的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