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这便是您给朕的慈爱?”小皇帝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发抖,指尖死死抵着那卷血书,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渗出青白。
苏清漪冷眼看着。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泛酸。
这哪是宫斗剧,这简直是生物实验室里的惨剧现场。
“妖术!这定是苏家那妖女用的障眼法!”太后猛地掀翻了身侧的青花瓷盏,碎片溅了一地,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被揉皱的废纸,“皇儿,你莫要被这毒妇蛊惑!什么血虫显字,古往今来闻所未闻,定是她预先在瓶底抹了药水!”
苏清漪听着这拙劣的辩词,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反派的智商,怕不是当初自己写大纲时为了凑字数强行降智的结果?
“太后娘娘,既然您不信,那咱们就换个法子验证。”
苏清漪面无表情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盒,指尖轻轻一挑,露出一撮带着潮湿土腥味的暗绿色粉末。
那是她之前在药神冢石缝里顺手抠下来的苔藓,经过系统提纯后,成了极佳的强氧化指示剂。
她迈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撮苔藓粉末均匀的撒入御阶中央的蛊瓶口。
“这是药神冢的伴生苔,生于极阴,对凤血蛊的腥气极为敏感。”苏清漪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听不出任何情绪,“若是伪证,这粉末遇空气即散。若是真毒……”
话音未落,瓶口陡然窜起一簇半尺高的幽蓝火苗。
那火光不带半分热气,反而映得大殿内阴森彻骨。
火苗跳动间,瓶内那条血红的长虫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一股浓黑如墨的液体。
“嗞——”
黑液顺着瓶底渗入金砖,竟生生腐蚀出深可见骨的字迹,字字如烙铁般钉入众人的视线:“凤仪授蛊,令绝皇嗣。”
“嘶……”大殿内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林婉容此时缓缓跪伏在地,那身素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出尘。
她动作缓慢却坚定的拉开左腹的衣襟,露出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陈年旧疤。
“陛下若仍有疑虑,可召太医院所有太医联手验我肝脉。”林婉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悲,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凤血蛊需宿主不死方能长久存毒。太后当年留我残命,将我锁在药神冢鼎底二十年,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盛放毒源的瓷瓶。若非苏姑娘医术卓绝,此时我腹中取出的,怕就是臣妾的一包烂骨头了。”
苏清漪看着林婉容那如枯木般的脉象,心里那股子职业病带来的责任感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二十年,靠龟息散强行断绝五感,那种活埋般的滋味,这女人居然撑过来了。
夜玄凌此时动了。
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凤眸,此刻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