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陶板,没有预想的冰冷,粗糙的纹理反而透出一股灼热。
那手印很小,指节纤细,掌心处因常年研磨药粉留下了茧印。苏清漪对这种触感很熟悉。
这根本就是一座被水泥封死的丰碑。
头顶碎石不断砸落,几块尖石擦过苏清漪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清漪随手从炸裂的鼎旁捡起一根冒烟的炭条,这根被高温碳化的木质祭具,正好能当笔用。
“林素娘,大靖永昌三年,擅长接骨,死于试药。”
苏清漪凭着脑海中闪过的数据,将炭条用力的按在陶板那个模糊的名字上。
黑色的碳粉填入凹槽,那个被尘埃掩埋的名字重新变得清晰。
“陈九娘,精通痘疹,以身试毒……”
在随时可能崩塌的地宫里,她不知疲倦的为这些名字正名。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黑影,是夜玄凌。他半跪下来,用撕下的玄色衣襟擦拭陶板。
那是寸锦寸金的上好云锦,现在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浸入混着毒液的脏水中。
他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拭着陶板下沿厚重的油垢。
“这若是你写的……”夜玄凌的声音很低,混在落石声中,“为何不一开始就让我母妃活着?”
苏清漪手中的炭条顿了下,笔尖断了一小截。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着下一个模糊的字迹,声音干涩:“因为那时候,死几个配角换来点击率,很划算。我以为只要主角爽就够了。”
她重新握住炭条,用力到指关节发白:“但我忘了,在这些剧情里,人命是有重量的。流出的血是热的。”
咔哒。
压抑的忏悔声中,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响格外突兀。
阿沅整个人贴在石壁上,将青铜钥匙完全没入暗格的锁孔。她用力一拧,一块石壁轰然洞开。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或绝世神兵,只有几百卷整齐码放的发黄医案。
阿沅颤抖着手捧出一卷,借着微弱火光翻开。
纸张已经发脆,但上面清秀的簪花小楷墨迹依然刚劲有力,详细记录了病患的症状,用药反应,甚至失败后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