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印信紧贴掌心,在晨曦下有些发烫,苏清漪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东西在大靖朝的分量,比她前世实验室里的精密离心机还要沉重。
那是皇家医典监的监印,百年来从未离开过宗庙,现在就这么被夜玄凌塞进了她手里。
苏清漪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宫墙阴影下,几个穿飞鱼服的身影迅速撤走,看样子是去内阁首辅赵大人的府邸报信了。
“啧,这大礼送的,也不怕折了我的寿。”
苏清漪低头看着那枚印信,心里嘀咕。
夜玄凌这做法,等于是把太医院那帮老顽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让她踩。
“大人,”阿沅紧跟在她身后,压着嗓子,呼吸都有些局促,“按《大靖律》,非皇族血脉不得私执医典监印。摄政王此举……怕是会给那些言官递了杀头的刀子。”
苏清漪没吭声,手指习惯性的在印信底部摩挲。
指腹突然摸到一圈齿轮状的暗纹,那粗糙的触感让她脑中灵光一闪。
这纹路,有点眼熟。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温玉小匣,这是苏家百草堂的东西,一直被当成普通的药盒。
此时,她将印信底端缓缓的对上药匣底部的凹槽。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苏清漪心头一跳。
原来,这所谓的苏家祖传药匣,竟然是皇室印信的底座。
它们本是一体,却分开了几十年。
苏家和皇室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怕什么,刀子递过来,也得看他们握不握得住。”苏清漪把印信往怀里一揣,步子迈得更稳了。
刚进内城宣武门,气氛就变得不对劲。
长街正中,几个穿玄色补服的御史台官员一字排开,手里拿着黄绸诏书,在晨风中哗哗作响。
为首的刘御史挺着脖子,厉声拦住了去路。
“苏清漪!大理寺有旨,宣你三日后过堂公审!你的罪名是私自接受印信,这是僭越医权,更是祸乱纲常!”
他嗓门很大,街上刚出摊的药童和卖菜的小贩都看了过来。
夜玄凌不知何时已站到苏清漪身侧。
他看都没看那诏书,修长的手指一动,就在那御史瞪大的眼睛里,将黄绸一把扯了过来。
“刺啦——”
绸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你……摄政王!你竟敢公然毁坏圣旨!”刘御史吓得跌坐在地,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