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清漪:“药师凭证,你准备好了吗?”
苏清漪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男人,连她背地里的小动作都摸得一清二楚。
“阿沅,呈上来。”
一直跟在苏清漪身后的阿沅赶忙小跑上前。
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手心全是汗,把匣子边缘都浸湿了一块。
阿沅有些局促的避开朝臣们的视线,打开匣子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里面是苏清漪让百草堂的老师傅连夜赶制的药籍玉牌。
玉牌由羊脂玉制成,正面刻着姓名,背面是一种独特的防伪暗纹,是个小小的药碾图案。
殿外等候的一众药工被传唤入内。
走在最前面的,是西郊杏林墟一个卖清咽草的老妇人。
她那双手干枯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
老妇人颤抖的接过阿沅递来的第一块玉牌,指腹一遍遍抚摸着上面“止咳方传人”五个字。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玉面上,又赶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脏了这份迟来的荣耀。
“老婆子我……我也是药师了?”她声音哽咽,对着上座的方向就磕了个头。
这一幕,让苏清漪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听见了第一声鸡鸣。
退朝时,冬日的阳光刺得苏清漪眯了眯眼。
她刚走出宫门,就看见首辅府那辆挂着紫色流苏的马车,正顺着宫道飞驰而出,轮毂碾过石板路,发出的声响又急又乱。
“想跑?”
苏清漪唇角勾起一丝冷意,刚要追上去,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牢牢按住。
夜玄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只是那双凤眼里透着一丝深意。
“让他们去搬救兵。”
他低声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鱼饵已经撒下,不引蛇出洞,怎么一网打尽?”
他松开手,袖口里滑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函。
信封上沾着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苏清漪只瞥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滞。
那上面的字迹婉约中带着一抹尖锐,她很熟悉——是她那位庶妹,苏婉柔的手笔。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的半截纸页上,赫然写着:地字库钥匙已备,静候王爷入瓮。
苏清漪正想细看,夜玄凌却已经若无其事的将信函收回。
他转过身,顺手从路过的宫人手里拿过一只快要熄灭的防风灯笼。
苏清漪注意到,在灯笼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夜玄凌并没有拆信,而是将那带血的信纸,缓缓的凑向了那团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