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酸梅汤里有她为了调味特意加的铁皮石斛,其中的成分正好能用。她接过腰牌,将深紫色的汤汁缓缓滴在玉石表面的纹路里。
“滋啦”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平整的玉面上,竟被汤汁腐蚀出一个隐蔽的凹槽。
夜玄凌用指尖从缝隙里挑出一片干枯的花瓣。
“是紫菀。”
“忘忧散的主药。”苏清漪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残片,“这种剂量不会立刻致命,但能让人的神志常年萎靡迟钝。皇帝这些年身体虚弱、反应迟缓,原来是被人长期下毒,当成盆栽在养!”
她猛地抬头,撞进夜玄凌深邃的眼眸里。
能在皇帝身边日日伺候,把下毒做得如此隐蔽,甚至还能在监国腰牌里动手脚的人……
“只有那位每天亲手给陛下送参汤的太后娘娘了。”苏清漪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嘲讽,“咱们这位皇太后,还真是慈爱。”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是长乐宫的方向。
阿沅提着裙摆慌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娘娘突然心悸,指名要您立刻入宫诊脉。”
苏清漪心下了然。这是打了小的,引出了老的,鱼还没上钩,鲨鱼就等不及了。
苏清漪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扣住。
夜玄凌目光沉沉,从袖中摸出一枚淬了薄荷油的细针,直接塞进苏清漪的袖口里。
薄荷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若她问起这紫菀花,你就说……”夜玄凌俯身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语调却很冷,“此花已绝迹百年,如今的大靖,只有死人坟头才长得出。”
苏清漪走出地字库,慈宁宫的软轿已经等在了阴影里。
轿帘掀开一角,沉郁的檀香味飘散出来,混合在宫廷腐朽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