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又重又乱。
苏清漪感觉自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裹着,能闻到一股沉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
她想睁眼,眼皮却沉的抬不起来,脱力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止血散,快按住伤口。”
阿沅的声音都变调了,透着一股慌乱。
话音刚落,手腕就传来一阵闷痛,冰凉的药粉被狠狠按进了伤口里。
苏清漪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脑子清醒了些。
她这才发觉自己正死死攥着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这是她从地底下带出来的唯一证据。
“王爷,”阿沅压低了声音,快速的在苏清漪耳边说,“这玉简是前朝御用工坊的冷玉。上面刻的癸亥年号,就是先帝驾崩,巫医堂被一把火烧光的那年。”
先帝驾崩那年?
苏清漪意识模糊,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她当然知道这个年份代表什么。
这是所有阴谋的开端,也是她当年为了让剧情显得高深,硬塞进去的一个伏笔。
苏清漪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子就猛的一颠,被人抱进了摇晃的马车里。
车厢里烧着炭盆,一股醋味混着冷香。
苏清漪费劲的睁开一条眼缝,夜玄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在眼前。
他眼里布满血丝,正死死的盯着她看。
“苏清漪,松手。”他的声音很沙哑,伸手去掰她紧攥的手指。
苏清漪忽然来了力气,反手扣住夜玄凌的虎口,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别动。”
苏清漪撑着坐起来,一字一顿的说:“玉简里有夹层,是巫医堂的名册,用紫药水写的,倒上醋就能看见字。还有,太后指甲里的紫菀粉是个标记。每月初七子蛊会发作,蛊母必须吸食被标记的人的血才能活命。抓住这个时间,巫医堂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说完这一长串话,苏清漪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夜玄凌怀里,把那块染血的玉简塞进了他手里。
三天后,大靖朝议大殿。
苏清漪穿着药监正卿的官服,因为失血,脸色白的吓人。
她没理会两边神色复杂的文武百官,只盯着大殿中央那盆冒着热气的铜鼎。
钦天监的老监正颤颤巍巍的举着玉简,凑到药汁的蒸汽上熏烤。
很快,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原本光洁的玉简表面,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
“尚药局御医陈、李、张……宗室亲王夜玄瑾、夜玄明……”
老监正念到后面,声音都抖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名单都在这儿了,巫医堂的人……居然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
苏清漪听着大殿里一片抽气声,心里却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这剧情发展得有点快。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夜玄凌的目光。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五爪龙袍,神情冷峻。
“传令,禁卫军封锁全城,按名册抓人。”夜玄凌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冰冷又果决,“有反抗的,直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