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深夜,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
苏清漪猫着腰,感觉怀里那柄尚方斩马剑沉甸甸的,硌得她胯骨生疼。
她顺着营帐后的阴影一路潜行,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身体的体能还是太差了,回去得给自己调配些强身健体的药剂,不然下次跑路都费劲。
按照剧情,顾子诚现在正带着大部队在驿站守株待兔,却不知她已经摸到了赵猛的后门。
赵猛的营帐里透着一股散不去的苦药味,还夹杂着皮毛被火盆烤焦的气味。
苏清漪刚掀开帘子一角,一道指风便迎面扫来。
“谁!”
赵猛盘坐在虎皮榻上,上半身纹丝不动,但那双虎目里透着杀气,手中的短刀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救你命的人。”苏清漪大方的走出来,顺手把沉重的斩马剑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苏正卿?”赵猛冷笑,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大半夜不逃命,跑我这儿来找死?顾督粮说得对,你这女人果然邪门。”
“我邪不邪门待会儿再说,你这条腿,快废了吧?”苏清漪盯着他那条被厚重毛毯盖住的左腿,目光十分肯定。
“老伤了,北境寒气重,谁没点腿疾?”赵猛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寒气重会让你每到子时便觉得骨髓里有蚂蚁在爬?寒气重会让你吐出的唾沫带着烂苹果的甜味?”苏清漪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赵猛心口,“赵将军,顾家没安好心,把你当成了药罐子养。你吃的那些暖骨散,里面掺了微量石砒。这东西短时间能让你觉得肢体发热、精力旺盛,可一旦停药,你连站都站不稳。顾家这是在控制你,你明白吗?”
赵猛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反驳,营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甲胄摩擦声和顾子诚的声音。
“苏清漪,本官知道你躲在里面!赵将军,此女通敌,速速将其拿下,莫要自误!”
“嘭”的一声,帐帘被粗暴推开,顾子诚带着数十名持弩的私兵闯了进来,眼底满是杀意。
“苏正卿,既然你选了这里当墓地,那本官就成全你。”顾子诚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弩手准备。
“急什么?”苏清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利索的从宽大的医药包里掏出一排闪着冷光的手术刀,还有一管淡蓝色的液体,“顾大人,既然你非说我通敌,那我就当众给赵将军做个手术自证清白。赵将军,敢不敢赌一把?输了是条命,赢了,你就是个人,不再是顾家的一条狗。”
赵猛看着苏清漪那双冷静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顾子诚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猛地一拍桌子:“妈的,老子赌了!苏大人,动手!”
“疯了!都疯了!放箭!”顾子诚尖叫道。
“谁敢动!”苏清漪猛地举起尚方斩马剑,剑锋在火盆映照下爆出一道刺目的光影,“御赐圣物在此,如朕亲临!顾子诚,你想造反吗?”
弩手们的身形停住了。
苏清漪趁着这片刻的安静,指尖熟练的弹开针头,将系统提纯的局部麻醉剂直接扎进赵猛的腿部穴位。
“嘶——”赵猛抽了一口凉气,却惊讶的发现,那股钻心的疼痛竟在几秒内消失了,整条腿变得软绵绵的,没了知觉。
苏清漪没有废话,手术刀在她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顺着赵猛大腿上一块暗紫色的凸起直接划下。
鲜血瞬间溢出,却被苏清漪用止血棉死死按住。
她避开大动脉,动作精准无比。
帐内呼吸声清晰可闻,这一幕震慑住了所有人——在这个连破伤风都能要命的年代,生剖活人,闻所未闻。
“叮。”
一小块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东西落入金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三年前刺入你腿部的弹片。”苏清漪擦了把汗,声音冰冷,“铅毒已入骨髓,加上长期服用的石砒,再过三个月,这腿就会烂穿。赵将军,看清楚了吗?”
赵猛死死盯着那枚残片,再看看顾子诚那张面如土色的脸,什么都明白了。
他身为守将,军饷被扣、药材被烧都能忍,唯独不能忍被人像畜生一样用毒药控制。
“顾、子、诚!”赵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虽然腿还麻着,但他身上的威压瞬间爆发,抄起地上的短刀,直指顾子诚,“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众将士听令,顾子诚通敌卖国,陷害忠良,给老子杀!”
营帐内顿时乱作一团。
赵猛的亲卫本就对顾家不满,此刻见将军倒戈,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引爆,与顾子诚的私兵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