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让开。”
苏清漪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一条浸透了乙醚的粗铁链,死死的缠绕在那名仍在轻微抽搐的死士身上。
铁链撞击着特制的精钢囚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大人!您这是在玩火!”赵猛急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死死的扣住马车的辕木,“这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咱们费了老鼻子劲才摁住,您不就地火化,还要把这帮瘟神往京城运?万一路上醒了……”
“醒了我就再给他们补一针。”苏清漪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针剂包,眼神冷的像北境深夜的霜,“烧了只是一捧灰。带回去,就是顾维庸勾结前朝余孽,私自研制生化武器的铁证。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皮肤下隐隐透着银光的活死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可是我的同类,不带回去研究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
这一夜,北境的风雪被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踏碎。
苏清漪没有给夜玄凌任何反对的机会,甚至没来得及洗去这一身的硝烟与血腥味。
她对外宣称北境突发异种瘟疫,作为药监正卿,必须亲自押送零号病源回京交由尚药局封存。
这是个阳谋。
京城那些怕死的权贵们听到瘟疫二字,只会唯恐避之不及,谁敢拦她的车,谁就是想把瘟疫扩散到自个儿家门口。
三天后,京城,金銮殿。
寅时的钟声刚过,大殿内的龙涎香都没能压住苏清漪身上那股子长途奔袭带回来的尘土味和消毒水气。
她甚至没换朝服,一身戎装,披风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泥点,就这么大马金刀的站在文武百官中间,活像是一只闯进孔雀群里的秃鹫。
“……陛下!苏清漪身为北境监军,不思破敌良策,反而擅离职守,带回所谓的疫病源头,不过是想扰乱军心!臣以为,当诛!”
礼部尚书顾维庸站在最前列,手里的象牙笏板都要被他捏出水来了。
他虽然极力维持着体面,但他不自觉抽动的眼角,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苏清漪要是真查出了什么,顾家九族都不够砍的。
小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眼神有些发飘,下意识的往珠帘后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哆哆嗦嗦的看向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摄政王夜玄凌,最后才把视线落在苏清漪身上,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苏爱卿,你有何话说?”
“话说没有,但有些好东西,得请顾大人掌掌眼。”
苏清漪冷笑一声,从袖口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白布,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摊开在金砖地面上。
那是几枚断裂的毒针,针尾刻着顾家双鹤延年的图腾。旁边还躺着一片银色鳞片,是从死士脖子上剥下来的,此刻已经有些发黑。
“这针,是在刺杀本官的死士身上拔下来的。这鳞片,是从被顾大人私兵豢养的怪物身上割下来的。”苏清漪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回音,“顾大人,这针上的牵机毒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特供货,您别说是家里绣娘用来缝补丁的吧?”
顾维庸脸色煞白,却依旧梗着脖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枚针能证明什么?若是有人栽赃陷害……”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清漪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反手从医药箱里摸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透明喷壶。
“系统,兑换生物荧光显影剂,目标设定:高浓度食灵蚕分泌物。”
“滴——扣除声望值500点。
请宿主注意,此试剂一旦接触目标,不可逆转。”
“顾大人,您既然说不知情,那不妨配合本官做个小小的防疫检测。”苏清漪晃了晃手里的喷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食灵蚕这玩意儿邪乎得很,只要长期接触,那股子腥气就会渗进皮肤纹理,洗都洗不掉。这可是本官特制的照妖水。”
顾维庸看着她一步步逼近,那种源自未知的恐惧让他本能的后退:“你……你别乱来!大殿之上,岂容你用这种妖术……”
“嗤——”
苏清漪根本没废话,对着顾维庸那宽大的官袍袖口就是一阵猛喷。
淡蓝色的水雾瞬间打湿了顾维庸昂贵的苏锦官服。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
原本深红色的官服袖口上,突然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放射状的亮紫色斑痕,那些斑痕像是活物一般,顺着布料的纹理迅速攀爬,在昏暗的大殿烛光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