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墨尘子摇头,“我是真想用我的血完成它。我不想再靠你。可我的血……养不活最后的虫。”
他抬起手,袖子滑落,整条手臂皮肤下都是凸起的纹路,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
“它们快出来了。再有一天,我就不再是人了。”
楚凌天一步步走向药炉。
“我要毁了它。”
“毁不了。”墨尘子摇头,“炉底刻着永夜符文,外力破坏会引发自爆,整座山都会被魔气污染。”
“那我就封住它。”
“封不住。它认主,只有我能关,或者……我死。”
楚凌天停下。
“你不想死。”
“我不想。”墨尘子低声说,“但我也不想害更多人。”
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在地上。
“这是完整的丹方。三种辅材,表面是提纯药效,其实是激活虫卵的引子。你拿去,或许能找到解法。”
楚凌天弯腰捡起玉简。
刚入手,玉简自动投影出一段文字,浮在空中。末尾一行字格外清晰:
“服至第九颗,心神归永夜。”
他抬头,“你还留着这个?”
“我一直想毁掉。”墨尘子苦笑,“可每次拿起刀,手就抖。不是怕死,是怕……我真的变成了他们的工具。”
楚凌天看着他。
这个老人,明明可以装作不知,继续炼丹,换取苟延残喘的日子。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说出来。
哪怕代价是死。
“我能救你吗?”楚凌天问。
“不能。”墨尘子摇头,“血契已成,除非永夜主宰亲自解除,否则无人能破。而他……不会来。”
“那就只能杀了你。”
“可以。”墨尘子点头,“但别现在。虫卵还没成熟,你杀了我,它们会提前破体,扩散更快。等两天,等它们完全成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
“地底密室。那里有我藏的最后一味药,叫‘断魂引’。能一次性杀死所有虫卵,但也会烧尽我的神魂。我撑到那天,把药给你,然后……你动手。”
楚凌天盯着他。
许久,他收起玉简,转身走向门口。
“你走不了。”墨尘子在身后说。
“为什么?”
“药炉感应到你的气息了。”他指着炉底,“它在召唤你。只要你离开,它就会启动自动炼制程序,用残留的血继续炼最后一颗丹。”
楚凌天回头。
药炉底部,一道紫光正沿着符文缓缓亮起,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
“它把你当主人了。”墨尘子说,“因为你才是最适合的祭品。”
楚凌天走回去,手掌按在药炉表面。
鸿蒙源珠在识海剧烈震动,一股排斥感传来。
他运起《升龙诀》,金光从右肩胎记蔓延至整条手臂,猛地灌入炉体。
轰的一声,紫光闪了一下,熄灭了。
药炉安静下来。
“你暂时压制了它。”墨尘子说,“但它还会醒。只要魔气还在,它就不会停。”
“那我就守在这里。”
“你不该浪费时间。”墨尘子摇头,“外面那些人更需要你。去找解法,别管我。等时候到了,我会给你信号。”
楚凌天没动。
“你还有件事没说。”
“什么?”
“谁把第一批丹送出去的?除了你,还有内应。”
墨尘子沉默。
几秒后,他开口:“是林婉的助手,陈七。他妹妹被囚在永夜地窟,他们用她逼他做事。”
“人在哪里?”
“东区仓库,第三排货架后面有个暗门。他今晚要去交第二批药。”
楚凌天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你要是敢跑,或者试图炼最后一颗丹,我会亲手打断你的四肢,把你丢进岩浆。”
“我不跑。”墨尘子坐在炉边,抬头看着他,“我说过,这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楚凌天没再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风从走廊吹过,药炉上的紫光又微微亮起。
墨尘子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他慢慢抬起手,用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血滴落在地上,瞬间被某种力量吸走。
药炉底部,符文再次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