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坐在书房案前，掌心托着那块完整的永恒本源水晶。水晶表面温润，光华内敛，不再有裂痕。他正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想借它的能量修复枯竭的灵池。
可就在神识接触的瞬间，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疼痛，也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被抽空的感觉。他的灵池像是突然塌陷，原本干涸的湖底竟开始剧烈收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往里挤压。紧接着，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小金原本蜷在他膝上，耳朵忽然竖起，爪子一下拍在他手背上。
楚凌天没动，只低声道：“别出声。”
他知道这不是反噬，也不是外力入侵。这是体内的变化，是某种东西要破壳而出的征兆。
他立刻闭眼，放弃对灵池的控制，转而运转《升龙诀》第三重。功法一经催动，那股液态般的能量立刻有了方向，沿着奇经八脉奔腾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胀，却未撕裂，反而像是被撑开、拓宽。
金色的气流浮现在皮肤表面，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层半寸厚的铠甲，贴附全身。这层铠甲不似以往的灵光虚浮，而是实实在在地覆盖着，像是一层新生的皮肉，带着灼热的温度。
当这股罡气蔓延至背后两肩胛骨之间时，那里残留的灵翼痕迹忽然颤动了一下。
那一片皮肤早已愈合，没有伤口，也没有异样。但此刻，那处旧伤像是活了过来，轻轻跳动，如同呼吸。随着这一跳，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变得躁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
灵气倒灌的速度极快，几乎不受控。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漩涡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在扭曲。桌上的纸张被吸得贴在地面，笔架上的毛笔一根根竖起，笔尖朝他。
小金跳下膝盖，蹲在书案一角，尾巴绷直，眼睛紧盯主人。
楚凌天依旧端坐，双手放在膝上，五指微张。他能感觉到灵池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那口干涸的池子不仅在扩张，还在下沉，像是要凿穿脊柱，直通地脉。
然后，响起了第一声碎裂音。
来自灵池中央。
一块刻满龙纹的石碑，那是他筑基时凝聚的境界象征，一直静静立在灵池深处，作为根基存在。此刻，它从底部开始出现裂痕，一道接一道，迅速爬满整块碑体。
“咔。”
碑身炸开，碎片化作点点金光，被四周的液态罡气尽数吞噬。每吸收一点光，体表的金色铠甲就变得更凝实一分，边缘甚至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是金属在高温下微微熔动。
这不是结束。
灵池的收缩仍在继续，每一次收紧，都有新的能量被挤压出来。这些能量不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更纯粹、更具破坏性的存在——它能在体内流动，也能离体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罡”。
这就是罡气境的门槛。
跨过去，便能将罡气外放，形成刀枪不入的护体罡甲，也能凝成实质，隔空伤敌。那是从“用灵”到“炼气”的质变。
但他还没跨过去。
石碑已碎，根基动摇，天地灵气仍在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像是被撑到了极限，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泛着金红。额头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滴下，落在衣襟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水珠落在烧热的铁板上。
小金低声呜咽，往前挪了半步，鼻子贴近他垂下的手背。
楚凌天缓缓睁开眼。
目光清明，没有半分混乱。
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外界，而是自己。一旦控制不住这股新生的罡气，它就会在体内暴走，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可如果强行压制，又会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突破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抬到面前。
掌心的永恒本源水晶还在。
刚才那一阵异动，它毫无反应，既未震动，也未发光。但它确实引发了什么。就在它融入龙凤胎能量环的那一刻，他的灵池就开始了这场剧变。
因果链清晰。
他没时间细想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也没精力去查八族的动向。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这股力量，让它成为自己的，而不是被它吞噬。
他重新闭眼，意识沉入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