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就是阵眼还在运转的信号。
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角,也吹动了不远处一面残破的战旗。旗面焦黑,只依稀能看出一个“楚”字的轮廓,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地砖。
刚才光幕升起时,这里曾泛起过一圈金纹,顺着阵法流向四面八方。现在纹路已隐去,可他仍能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不是来自舰队,也不是来自星路,而是更远、更深的地方,像是某种东西在封印中翻了个身。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前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下来。他没去止,也不打算立刻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守住这个位置,直到产房那边传来确切的消息。
他知道玄阳子不会善罢甘休。
那句话不是恐吓,是预告。
魔龙的气息他早有感应,和胎儿命格共鸣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孩子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封印的延续。若非如此,英灵不会现身,永夜先祖也不会低头。他们跪的不是婴儿,是命运重启的契机。
可契机不等于终结。
只要封印还有裂痕,就会有人想把它彻底撕开。玄阳子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抬起头,望向永夜星域的方向。
那里曾经闪过一道黑光,现在已经归于黑暗。星路节点关闭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但他记住了那个坐标,也记住了那股气息的走向。
总有一天要走一趟。
但现在不行。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脚下阵纹。祖龙逆鳞的光芒依然稳定,说明产房内情况未变。他只需再等,等到林婉确认母子平安,等到小金从昏迷中醒来,等到两个孩子真正适应这个世界的力量。
到那时,他才能腾出手,去处理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风停了片刻。
战旗垂落,火光渐弱。
他依旧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这片废墟中央。
远处星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指慢慢松开弓柄,又缓缓收回到身侧。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可他必须先守好眼前这一寸土地。
因为这里是家。
也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