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靠在南极冰原的阵眼石碑上,手还按着那块泛着金光的碑面。风已经停了,雪也不再飘,整个天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安静。他闭着眼,呼吸很轻,但体内经脉里那种被反复撕裂又强行接上的感觉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苏清漪就坐在他旁边,左手一直握着他右手的手指。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虽然还是白,可呼吸稳了,气息也渐渐有了力量。她没说话,只是偶尔睁开眼,看看远处结界边缘那道淡淡的金线,又缓缓合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两人谁都没动,也没出声。可整个地球的灵能节点,都在他们之间这条看不见的联系中轻轻震颤。
过了不知多久,楚凌天动了动手指。苏清漪立刻察觉,睁眼看向他。
他没看她,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抬。
头顶的龙域瞬间响应。
九条金色龙影原本是盘旋缓行,此刻猛然拉直,首尾相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南极直冲地核深处,再沿着灵脉网络向四面八方扩散。这一瞬,全球所有正在修炼的修士都停了下来。
八族的人分布在昆仑、南疆、东海岛链、西伯利亚林海、亚马逊雨林、撒哈拉沙谷、喜马拉雅峰顶和新西兰火山口。他们原本各自修行,突然感到一股意志压了下来,不是攻击,也不是震慑,而是一种绝对的“存在感”——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你无法忽视它的光。
有人本能地抗拒,体内的灵根微微发烫。一个火族弟子刚引动炎息,胸口就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按住了命门;水族那边有个老者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渗出血丝,却不敢运功抵抗。
但这股压迫只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龙域中传出一丝波动,像是某种频率的共鸣。那波动不强,却精准地扫过每个人的识海,顺着他们的灵根属性滑进去,轻轻一拨。
火族弟子胸口的闷感消失了,反而觉得体内的火焰更顺了,像是被梳理过的柴堆,一点就燃;水族老者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蓝光,竟在雪地上凝出一圈细密的冰纹。
他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股外来的意志,不再是压制,而是引导。
昆仑山上,李家主正盘坐在一块巨岩上,膝前横着一把古弓。弓身漆黑,弓脊刻着龙鳞纹路,是祖上传下来的兵器,叫“追日”。他本想试试新炼的罡气箭能否穿透千米厚的岩层,可就在龙域贯通的刹那,弓身突然震了一下。
他皱眉,低头去看。
弓脊上的纹路亮了,不是反光,而是从内部透出金光,像是有东西在
那一瞬,他“看”到了一条龙。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投影,盘踞在整个地球的灵脉之上。他的弓,正与其中一道支脉产生微弱的连接。
“这是……认主?”他喃喃。
话音未落,弓弦自动绷紧,一道无形的罡气凝聚成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破空而去。那箭没有目标,却在飞出万里后,突然拐了个弯,朝着虚空某处疾射而去。
李家主瞳孔一缩。他知道那里是什么——三天前,玄阳子的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没追,也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成了。”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云层突然裂开。
一道百丈长的巨龙虚影从龙域中降下,通体金红交织,龙首高昂,双目如炬。它没有发出声音,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耳中嗡鸣,像是听到了某种古老的号令。
龙尾一摆,横扫过整片海域。那些因灵气暴动而滞留的浊气被尽数搅散,深海中的灵脉节点重新点亮,像是一串沉寂多年的珠链被重新串联。
南美雨林深处,一处淤塞多年的灵眼开始涌动,黑色的泥浆翻滚着,喷出一道青色雾气。雾气升空后,被龙域一卷,立刻化作纯净灵气,顺着主脉流向全球。
西伯利亚冻土带,地下三百米的冰晶层咔咔作响,一道裂缝蔓延而出,露出埋藏已久的引灵柱。柱体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被一道金线扫过,骤然亮起,与天空中的龙影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