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三丈外就没再靠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退走了。她没睁眼,也不去听。这种时候,外头的事再大也得等她收功再说。
她体内的能量终于慢慢平顺下来。神元虽没满,但运行无阻,不会再有滞涩感。她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间石屋,墙角堆着几块备用灵石,桌上摆着她昨夜喝剩的茶,杯子边沿结了层薄霜。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经不抖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力气回来了,脚步也稳。虽然还不能久战,但至少不用再躲在后方看别人动手。
她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杯口的霜咔咔裂开,掉进茶里。她喝了一口,凉的,带着点苦味,但也清醒。
放下杯子时,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副宗主出关了?”
“刚看见影子从门缝里掠过去,应该快了。”
“她要是也成了,咱们这拨人可就算支棱起来了。”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压不住那股喜气。她没应声,也没走出去。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
她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那里的外袍披上。料子是玄冰蚕丝织的,轻,冷,贴身。她扣好领扣,转身看了眼屋内。
蒲团还在原地,地上那道冰痕也没擦。她没管它,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天光正好,照在营地石路上,反着青灰的光。几个守阵的弟子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有人低头行礼。她点头回了个意,径直往自己住的屋子走。
路上遇到张智仁的随从,那人本来低着头走路,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让到路边。她依旧没说话,但从他身边走过时,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像是卸了什么担子。
她回到屋内,关上门,重新坐下。
这回不是闭关,也不是冲关。她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上,眼睛看着窗外。
西边的云压得低,像是要下雨。但她知道,雨不会下在这里。青岚平原的天,从来都是干的。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寒气慢慢升起来,在她手上盘旋,像条小蛇。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握拳。
寒气断了。
她没再试第二次。
现在这样就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乱,由远及近。应该是玄穹神尊那边的人在整队。她听出来了,是准备外出巡防的节奏。
她没动,也没问。
该做的事,他们知道怎么做。她只要坐在这里,就能让他们多一份底气。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屋里很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开始回想刚才那一斩的细节。哪里还能省力,哪里可以提速,下一回能不能撑到五成威力……她一条条过着,像磨刀,一下,又一下。
门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
她没睁眼,也没抬手去关窗。
就这么坐着,像块埋进土里的石头,刚刚开始吸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