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穿过人群,走到演武场边上。
这片空地平时冷清,今天却已经有人在对练。一对弟子正在交手,一个使拳一个用掌,打得有来有回。围观的七八个人不断叫好,也有人点评:“左边那个根基稳,右边那个反应快,但发力太狠,后劲怕是跟不上。”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这些人里,有他认得的,也有不熟的。修为高低不一,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想往上走。内门意味着更好的资源、更强的指导、更远的路。没人甘心一辈子在外门耗着。
他站在场边,目光扫过整片区域。
演武台是青石砌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人踩踏留下的。台面宽大,足够两人全力交手。七天后,他也会站上去。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验证——验证这几个月来的所有积累,是不是真的成了他的东西。
他不怕输。
他怕的是没机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太阳渐渐升高,院子里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组队切磋,有人找师兄请教招式,还有人跑去藏书阁借阅基础战技。一个弟子抱着一摞书从门口跑过,差点撞到他,慌忙道歉,抬头一看是楚凌天,愣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你也参加吧”,然后匆匆走了。
楚凌天没回应。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关上门,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床、桌、柜、炉。墙上挂着一件替换的外门灰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他走过去,把灰袍取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然后重新坐回床上,盘膝,闭眼。
呼吸慢慢沉下去,识海里的鸿蒙源珠安静悬浮,不显不露,只在灵气入体时悄然提纯,化作更精纯的元力注入灵池。壁垒依旧横在那里,但每一次元力冲击,都让它松动一分。
他没急着冲关。
外门大比的消息像一阵风,吹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也包括他。但他知道,真正的准备,不是慌张地加练,也不是急着突破境界,而是让心先稳下来。
别人争分夺秒,他反而静坐。
别人忙着拉关系、换丹药、找对手模拟,他什么都不做。不演练招式,不研究对手,也不去打听往届战绩。他只是坐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他知道,七天后站上台的,不会是一个闭关突破的聚灵境二层修士,而是一个经历过生死任务、炼过上品丹、亲手引过灵脉的人。他的每一步,都没白走。
窗外人声依旧嘈杂,有人在喊“报名去了!”“最后一个名额!”“快点,执事堂要关门了!”
他坐在屋里,纹丝不动。
等外面的声音渐渐稀疏,脚步远去,院子里恢复了些许安静,他才缓缓睁眼。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床前四角摆着的灵石上,泛着淡淡的光。那是他之前用来辅助修炼的,还没收起来。他伸手,将其中一块拿起,握在掌心。
凉的,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看了两秒,又轻轻放回去。
然后重新闭眼,呼吸拉长,心神沉入体内。灵池中的元力缓缓旋转,龙气隐隐翻腾,等待下一次冲击。
他知道,闭门千日,不如一战。
而这战,他要以最清醒的头脑、最完整的状态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