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门之烙印’的感应符。”守墓人说道,“真正的‘钥匙’,或者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过‘钥匙’核心的人,身上会残留这种独特的‘门’之气息。此符可以微弱地感应到这种气息,范围……大约在这间仓库之内。”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平静无波:“老朽邀请各位来,除了共享信息,也是想借各位之眼,替老朽……或者说,替所有对‘门’感兴趣的人,做一个验证。”
“验证我们之中,有没有你所说的,‘与钥匙关联最深’的人?”影牙冷笑,“真是好算计。让我们互相猜忌,你坐收渔利?”
“老朽一把年纪,要渔利何用?”守墓人摇头,“只是,‘门’的松动,关乎甚大。钥匙若落在心术不正或无能之辈手中,恐酿成大祸。老朽守在此地多年,总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他话音落下,桌面上那个用灰尘画出的“门之烙印”感应符,突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晕。
光晕如同水波,缓缓荡漾开来,笼罩了方桌周围。
厉惊寒心脏猛地一缩!掌心深处的“死之钥”烙印,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灼热!仿佛要挣脱束缚,与桌上那灰白光晕产生共鸣!
她立刻全力运转幽冥功法中收敛气息的法门,同时以心神死死压制住掌心的烙印!灰白色的“终结”道韵在体内无声流转,如同一层最致密的屏障,将烙印的波动牢牢锁住,更将自身所有气息,模拟成最寻常不过的、带着疲惫与微末灵力的底层修士状态。
桌上符文的灰白光晕,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在场每一个人。
血刃二人身上,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微光——那是他们长期携带“血烙帖”,接触坟场深处异种能量留下的痕迹。
锈匠的防护服表面,荡漾起细密的、金属锈蚀般的波纹。
幽客的斗篷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影牙身上,则闪过一丝迅疾如电的、锐利的气机。
光晕掠过厉惊寒时,她只感觉周身一凉,那灰白光芒似乎在她身上略微滞留了那么一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但又极其模糊、无法确认。最终,光晕缓缓消散,没有在她身上激起任何明显的异象。
守墓人静静地看着光晕消散,浑浊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看来,在座的各位,虽然都与‘锈坟’或‘门’的传说有所牵连,”他缓缓开口,“但似乎……都没有直接接触到‘钥匙’的核心。或许是老朽的符文不够灵敏,或许是……那人隐藏得太好。”
他的目光,又一次,仿佛不经意地,从低着头的厉惊寒身上扫过。
厉惊寒背脊微微发凉。这老家伙,绝对察觉到了什么!他只是不确定,或者……另有打算!
“验证完了,该说正事了吧?”血刃成员压下刚才被探查的不快,“你说能帮我们找到钥匙或关键人物的线索,具体是什么?”
守墓人从怀里摸出三块半个巴掌大小、材质各异的牌子,放在桌上。一块是暗红色的金属片(类似血刃令牌但更简陋),一块是灰扑扑的石片,一块是漆黑的木片。
“这三块‘引路牌’,分别指向三条不同的线索。”守墓人说道,“都与近期在锈蚀坟场或碎星港出现的、可能持有‘钥匙’信息或碎片的人物有关。它们被施加了特定的追踪术法,在一定距离内可以感应目标的大致方向。但时效有限,最多维持三日。三日一过,牌子自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牌子只有三块。老朽的规矩是,信息共享,但机缘自取。牌子,价高者得。或者……诸位自行商议分配。”
拍卖?或者争夺?
仓库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刚才还只是互相戒备的几人,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多了一丝竞争与敌意。
血刃二人对视一眼,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兵器。锈匠厚重的防护服下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幽客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影牙把玩匕首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厉惊寒依旧低着头,仿佛对眼前的紧张局势毫无所觉,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神识如同最敏感的雷达,笼罩着整个仓库,尤其是那个看似平静的“守墓人”。
这老家伙,抛出“钥匙”的诱饵,拿出“引路牌”,分明就是要让他们这几方势力互相争斗,他好从中观察,甚至……达成某种更深的目的。
自己该不该参与争夺?暴露更多实力,风险极大。但不争,就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线索,尤其是在自己已被卷入漩涡中心的情况下。
就在她权衡利弊、仓库内气氛一触即发之际——
守墓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和,却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在交易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他慢慢说道,目光第一次,明确地、带着一丝探究地,落在了厉惊寒身上。
“这位朋友……从进来开始,就未曾言语。不知,对老朽所说的这些,有何看法?或者说……你用来叩开这扇门的‘门帖’,似乎……有些特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厉惊寒身上。
灯光摇曳,阴影在她低垂的脸上晃动。仓库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