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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仲家皇帝的“天威”(1 / 2)

相县城南,广袤的原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营垒所吞噬。

仲家皇帝袁术御驾亲征的“十万”天兵,营寨连绵,依地势起伏,如黑色的潮水般铺陈至天际。

无数旌旗在夏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玄色、黄色、杂色的旗帜试图遮蔽天空,与高悬的烈日争抢着光辉。

那连绵不绝的营盘,并非井然有序的军阵,反倒像是雨后疯狂滋生的蘑菇群,杂乱而密集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辕门、望楼、鹿角林立,却掩不住一股虚浮的喧嚣。

人喊马嘶之声,兵甲碰撞之音,混杂着牲畜的嘶鸣和民夫的号子,汇聚成一股沉闷而持续的轰鸣,日夜不息地撞击着不远处的相县城墙,也冲击着城内守军的耳膜。

中军所在,一座格外高大、几与城楼比肩的木质观阵台巍然矗立。

台身以巨木捆扎而成,饰以粗糙却刺目的龙凤纹饰,金漆涂抹,在阳光下反射出廉价而浮夸的光芒,仿佛一个骤然暴富的商贾,急于展示其所有的财富与权势。

台上,仲家皇帝袁术傲然而立。

他身着一副特制的金漆山文甲,甲片打磨得锃亮如镜,几乎能映出周遭人谄媚的倒影,外罩一袭明黄色的绣金龙袍,丝线在日光下流淌着刺眼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顶缀有十二旒白玉珠的平天冠冕。

这依照古礼天子规制打造的冕旒,对他而言显然是个负担,那垂落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动,时常遮蔽视线,迫使他不得不微微昂起头,才能看清前方。

然而,他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极为享受这份“帝王”的威仪。

每一次玉珠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他听来都如同仙乐,这身过于华丽的戏服,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已然与许县的那位天子比肩,甚至凌驾其上。

在他的身后,主帅张勋,大将纪灵、桥蕤,以及新败不久、面色晦暗的先锋李丰、梁纲、乐就等一众将领,皆顶盔贯甲,如同众星拱月般肃立。

他们沉默的姿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袁术“御驾亲征”的无上排场,却也像一圈冰冷的铁壁,隐隐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压抑。

张勋目光沉稳,扫视着远方城防,心中计算着攻城的代价。纪灵浓眉微蹙,对这等浮夸做派似乎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表露。桥蕤则面无表情,抱臂而立。李丰、梁纲、乐就等人更是低眉顺眼,生怕这位陛下想起他们之前的败绩。

袁术并未在意身后臣子们的心思,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帝王梦境之中。

他手扶冰凉栏杆,极目远眺。

前方,相县那在平时看来还算坚固的城墙,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低矮、单薄。

城头上,“吕”字大旗在风中顽强地舒展,守军士兵的兵刃在日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冷静得近乎傲慢。

他的目光掠过城墙,投注在自己麾下这片浩瀚无边的营盘上。

只见营垒相接,旌旗如林,刀枪如苇,人马如蚁,一股席卷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相比之下,那座孤零零的相县,不过是狂涛巨浪前一颗微不足道的小小礁石,只需他一声令下,这“十万”天兵涌上,顷刻间便能将其碾为齑粉!

志得意满、睥睨天下的豪情,如同烈酒般冲上头顶,让他因长期养尊处优而略显浮肿的脸庞,泛起一层兴奋的红光。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王者之气”尽数纳入胸臆。

随即,他运气开口,声音经由身旁数名精心挑选的力士齐声传颂、放大,如同滚雷般轰然炸响,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向相县城头碾压过去:

“城上守军听着——!朕乃仲家皇帝,受命于天——!”

声浪滚滚,压过了军营的喧嚣,清晰地传遍四方。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听到己方军阵中随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助威声,那声浪如同海潮,拍打着城墙,也滋养着他膨胀的虚荣心。

待声浪稍平,他声音再提,充满了身为“四世三公”袁氏嫡裔的高贵,以及身为“仲氏天子”的优越,更浸透着对吕布这等边郡出身、反复无常的“粗鄙武夫”的极度轻蔑:

“吕布逆贼!背主之奴,三姓家奴!昔日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仰朕鼻息,求朕收容!今竟敢窃据州郡,抗拒天兵!实乃不知死活,枉顾天恩!”

他的话语如同毒鞭,试图抽碎对手的尊严。

又是一阵恰到好处的助威声响起,袁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

“吕布!汝若尚存一丝天良,识得天时,知晓利害,便该即刻焚香祷告,大开城门,自缚双臂,匍匐于朕之驾前乞罪!念在你尚有一身蛮勇,可堪驱使,朕或可法外开恩,饶汝不死,许汝为一马前执蹬之卒,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否则……”

话音未落,袁术猛地挥动右臂,金色的臂甲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而冰冷的光弧,直指身后那浩瀚连绵、似乎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军营。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森然无比,充满了血腥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威胁:

“待朕大军踏平此城,必叫汝身首异处,悬首辕门!三族尽诛,鸡犬不留!将这相县内外,夷为平地,寸草不生!届时,玉石俱焚,休怪朕今日——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那张被野心和酒色浸润的脸庞,因激动而扭曲,平天冠上的玉珠剧烈地摇晃碰撞,发出凌乱的脆响。

他身旁的主帅张勋,深知这位“陛下”刚愎自用又极好面子的脾性,立刻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既是对袁术的迎合,也试图将这份“天威”落到实处:“陛下天威浩荡,仁至义尽!那吕布若再不迷途知返,实乃自取灭亡,合该受此天谴!”

谋士韩胤也连忙上前一步,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谄媚的笑容堆满了脸:“陛下亲临前线,天命所归,神鬼庇佑。吕布不过区区疥癣之疾,凭借陛下天威,旦夕可平。陛下给予其生路,实乃其最后之生机,若其执迷,便是自绝于天矣!”

其他将领,如纪灵、桥蕤等宿将,虽身经百战,心中未必瞧得上这等近乎儿戏的阵前叫骂,深知破城最终要靠将士用命、刀剑见红,但在袁术此刻炽盛如烈火般的气焰下,无人敢拂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随即纷纷躬身,抱拳齐声道:“陛下圣明!”声音洪亮,却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狂热。

而李丰、梁纲等新败之将,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求不被注意到。

乐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望着远处沉默的城墙,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却也只能将这份疑虑深深埋藏。

袁术志得意满地接受着臣子的称颂,目光再次投向相县城头,期待着那里出现惊慌失措、甚至开城请降的景象。

他这身金光璀璨的甲胄龙袍,在这肃杀军阵的簇拥下,仿佛真被赋予了某种天命的光环。

然而,那远处城墙之上,除了依旧飘扬的吕字旗和冰冷的兵刃反光,并无任何他期待的回应。

寂静,如同一块巨大的寒铁,与这边喧嚣火热的场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初夏的烈日,毫不吝惜地将灼热的光辉倾洒在相县的城头。

青灰色的墙砖被晒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干燥气息。

与城南原野上那喧嚣震天的“仲家”大营相比,相县城墙之上,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近乎诡异的宁静。

吕字大旗在高耸的杆顶上慵懒地舒卷着,偶尔被热风鼓起,发出猎猎的闷响。

守城的甲士们,依照军令肃立在垛口之后,身形如雕塑般凝定。

他们身上的铁札甲吸收着阳光的热量,烫得皮肤生疼,却无人稍动。

只有紧握兵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露出内里蕴藏的力量。

整个城头,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灼热中沉默地喘息,以绝对的冷静,应对着远方传来的、如同潮水般的鼓噪与呐喊。

袁术那经由力士传颂、刻意放大的声音,裹挟着“受命于天”的狂妄和“三姓家奴”的辱骂,如同沉重的石磙,碾过燥热的空气,一下下撞击在城墙之上。

然而,这夹杂着狂怒与虚张声势的叫阵,却像是投入了万丈深潭的石子,除了最初在空旷地带激起几声空洞模糊的回响外,便再无声息。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骚动,没有恐惧的窃窃私语,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回骂都欠奉。

相县城墙以其亘古不变的沉默,吞噬了一切噪音,也将袁术那精心营造、金光闪闪的“天威”,映衬得如同市井杂耍般可笑而无力。

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寂静之下,潜流暗涌。

城墙内侧的阴影处,或是在敌楼、角楼等视野开阔之地,吕布及其麾下的核心文臣武将,早已齐聚。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反而如同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姿态各异地将目光投向那座装饰浮夸的观阵台,以及台上那抹刺眼的明黄色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的,并非大战前的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一种猎手审视掉入陷阱的猎物最后挣扎时的从容与揶揄。

徐州牧吕布,今日未着甲胄,仅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精致战袍,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形伟岸如山。

他斜倚在敌楼入口的立柱旁,双臂环抱,阳光透过垛口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袁术身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那不是愤怒,而是猛虎看到麋鹿扬起稚嫩犄角时的玩味与不屑。

将军府长史陈纪,一身素净的文士袍服,站在吕布身侧稍后之处。

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听着城外那“朕”、“天兵”、“踏平”之类的词汇不断传来,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捋着胡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那叹息声虽轻,却蕴含着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洞彻:“沐猴而冠,徒惹人笑。袁氏先辈若泉下有知,见其子弟如此妄承国器,行此等滑稽儿戏,只怕也要羞愧得无颜见先人了。四世三公之清誉,竟败坏至此,着实不堪,不堪入目。”

侍立于陈纪身旁的,是其子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