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生死抉择(1 / 2)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如血,染红了皖城郊野的荒草与尘土。

吕布军大营中,旌旗在晚风中无力地摇曳,发出扑扑的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连日围城的疲惫写在每个士卒脸上,他们或倚矛而立,或蹲坐在地,目光不时扫向那座坚硬的城池。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中的沉寂。

一骑斥候自远而近,马身满是汗水和尘土,那骑兵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冲向中军大帐。

“报——!”嘶哑的声音划破黄昏的宁静,“西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不明大军,尘土蔽天,兵力不下两万,正向我军侧后翼疾行!”

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沉闷的大营霎时骚动起来,将领们纷纷冲出营帐,士卒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中军大帐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吕布身披绛红织锦战袍,内着精锻扎甲,大步流星地登上营中高台。

他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西北方向,果见天际烟尘滚滚,绝非小股部队所能掀起。

他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握拳而微微发白。

“桥蕤......”吕布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意外的冷笑,“也好!都来吧!省得我日后一个个去找!”

他猛地转身,绛红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声音如惊雷般炸开:“传令各军!停止一切围城准备,转向防御,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号角声顿时响彻大营,战鼓擂动,各营将领疾步奔走,传达军令。

原本围困皖城的吕布大军,此刻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内外夹击的险境。

庐江之战,陡然升级!

桥蕤大军来得极快,仿佛蓄势已久的洪流,甫一抵达战场,未做任何休整,便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吕布大军的侧后翼。

那里正是由陈登率领的广陵营负责警戒的防区,兵力不过三千,且多为步卒。

“列阵!快列阵!”陈登站在营垒高处,面色凝重地指挥着。

他一身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日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阴云。

他深知,自己这支新练之军,如今成了吕布大营的第一道屏障。

广陵营士卒依托营寨,匆忙间结成防御阵型,长戟如林,指向汹涌而来的敌军。

然而数量上的悬殊让每个人都心生寒意。

两万对三千,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杀——!”桥蕤军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前排的盾牌手勉强抵挡住第一波冲击,但随即被后续涌上的敌军淹没。

营寨外围的鹿角、壕沟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冲击下,如同孩童的玩具般被轻易摧毁。

陈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在敌军的猛攻下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黄土。

一支流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身旁的亲兵急忙举盾护卫:“府君,退入内营吧!”

陈登咬牙摇头,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见广陵子弟在死战,也看见几个部将眼中闪过的恐惧。

这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如今却可能将家乡子弟尽数葬送于此。

“坚持住!温侯必不会弃我等不顾!”陈登高声呼喊,既是鼓舞士气,也是说服自己。

但他望向主营方向,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乱世之中,舍车保帅,本是常态。

便在此时,桥蕤军后方旌旗移动,一支精锐直插广陵营左翼,显然是要彻底切断他们与主营的联系。

陈登心头一沉,明白自己已陷入重围。

“报——!温侯!”斥候踉跄着冲入吕布的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陈太守及其广陵营已被敌军重重围困,左翼已被切断,情势万分危急!”

帐内众将闻言,无不色变。

秦谊、庞舒等轻骑将领,以及亲卫将领陈卫、李黑皆在帐中,此刻俱是神色凝重。

吕布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的动作带得摇晃不止。

他快步走到营帐门口,遥望广陵营方向升起的滚滚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拳头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