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剑生辉,初窥剑元(2 / 2)

一切的转折,似乎都源于此。

林玄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这半截断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诡异而精准的剑招,以及丹田内那股缓缓流淌的银色剑元。

就在他心神恍惚,意识与身体都濒临极限之时,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闪过。

“我不是废物,我曾经……也许很强。”

这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玄浑噩了十数年的脑海。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守墓人,而是一个手染鲜血、心有杀伐的幸存者。

风雪愈发狂暴,卷起地上的血腥气,与刺骨的寒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小七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只是被他看一眼,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你……你……”李小七哆哆嗦嗦,想问什么,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扼住了喉咙。

林玄没有理会他的惊恐,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这些尸体,这些黑衣人,绝不是寻常山匪。

他们的兵器、身上的令牌(尽管被他斩碎了大半),都隐隐透着一股宗门的气息。

他们为何而来?为剑冢里的某把名剑?还是……为他?

脑海中那白衣青年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剑者,逆天而行……”的低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哥,你受伤了?”李小七见状,恐惧稍减,关心战胜了畏惧,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林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缓缓蹲下,从一具尸体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将那柄只剩半截的铁剑仔细地、一圈一圈地包裹起来,动作郑重,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这不是一柄废铁,这是他的剑。

是他觉醒的见证,也是他斩断过去的锋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向李小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得李小七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我……我叫李小七,是城南的流浪儿。天太冷了,听说剑冢的守墓屋……还算暖和,就想来碰碰运气,谁知道刚到墓后就看到……看到……”

他不敢再说下去,生怕触怒眼前这位杀神。

林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少年,瘦弱、机灵,像只野猫,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生路。

“此地不宜久留。”林玄吐出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他必须离开!立刻!

“跟我走。”林玄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转身便踏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他的背影在漫天飞雪里显得格外挺拔,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孤傲而坚定。

李小七愣了一下,看着那道即将被风雪吞噬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如果自己留在这里,要么被活活冻死,要么就会被那些杀手的同伙当成目击者,灭口!

唯一的生路,就是跟上那个男人!

“大哥,等等我!”李小七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李小七的体力本就透支,此刻更是觉得肺部像要炸开一般。

他望着前方那个不快不慢、仿佛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他……他真的能跟上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双腿一软,要栽倒在雪地里时,前方的林玄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小七心中一紧,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

然而,林玄只是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眸子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宛如两颗最深沉的星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静。

这平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李小七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又向前挪动了几步。

寒风灌入他的口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大……大哥……”他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要被风声吹散,“我……我快不行了……”

林玄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了风雪深处某个模糊的方向。

那里,是他在剑冢唯一的栖身之所——那间破旧的守墓屋。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少年冻得发紫、毫无血色的脸上。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足以穿透风雪的语调,缓缓开口。

“跟上。”

“前面……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