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滴在残缺令片模型上,那点光闪了一下。
陈霜儿没抬手。她看着自己的手掌,裂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滑下,落在案角,又是一点红。模型没有再亮,但她的识海里忽然一震,像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内壁。
姜海喘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的身子动了动。他右臂的布条已经湿透,血从袖口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他没去擦,只是抬头看了陈霜儿一眼。
“你还站得住?”他问。
她没回答。她抬起手,慢慢握紧。掌心的伤口被挤压,疼得她指尖抽了一下。但她站稳了。
天机阁主站在案前,望着窗外。那道金线冲上夜空后,一直没散,反而越升越高,最后在云层间炸开一道弧光,像雷劈过天幕。远处山头有微弱的回应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第一个收到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陈霜儿终于开口:“他们都会来?”
“会来。”他说,“聚英令不是召集令,是战书。接到的人,要么赴约,要么认退。没人敢在九洲大劫前低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陈霜儿还站着,肩背挺直,脸色发白。姜海一条腿几乎撑不住身体,但他没坐。
“你们不必留下。”天机阁主说,“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由我们接手。”
姜海笑了下:“你说过,签文指向她。”
“那是命。”天机阁主说,“不是选择。”
“可我们还能走吗?”姜海说,“从魔巢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回不去了。”
他抹了把脸,手背上沾了汗和灰。他看向陈霜儿:“你说是不是?”
她看着案上的模型。九枚玉令排成一圈,八枚完整,一枚残缺。中央那点微光轻轻跳着,像是在呼吸。她体内的道源令又热了一下,这次是从丹田往上烧,一路烫到喉咙。
这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每次靠近与道源令有关的东西,它都会反应。但这一次不同。它不是被动发热,而是像在回应什么。
她伸手碰了碰腰间的玉佩。石珠所化,表面光滑,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她用拇指摩挲那道痕,忽然察觉——
这纹路,和案上模型的凹槽一样。
她猛地抬头。
天机阁主正看着她。
“你感觉到了。”他说。
她点头。
“它在动。”她说,“不是我自己让它动的。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拉它。”
“不是外面。”他说,“是它们。其余八令,已经开始共鸣。有人已经觉醒持令者身份,正在靠近。”
“魔尊分身也在找?”她问。
“他在等。”天机阁主说,“等第九令出现,等最后一根柱子倒下。他不需要亲自来抢,只要让混乱蔓延,自然会有人把令送到他手上。”
姜海皱眉:“那我们不能等别人送来。”
“不能。”陈霜儿说。
她走到案前,低头看那枚残缺模型。刚才她滴血的地方,还有一点暗红。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模型又亮了一瞬。
这一回,不只是光。她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座黑色高塔,立在荒原中央,塔顶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链。风很大,吹得链子哗啦响。塔门前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穿黑袍,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刀。
画面一闪即逝。
她后退一步,胸口闷得厉害。
“你看到了什么?”姜海问。
“一座塔。”她说,“还有一个人。”
“谁?”
“不知道。”她说,“但他手里有刀。”
天机阁主沉默片刻,伸手将锦布重新盖回模型:“这是令与令之间的感应。你越接近觉醒,看到的越多。但现在的你,承受不了太多。”
“我能撑住。”她说。
“不是你能撑住的问题。”他说,“是你的身体还没准备好。强行接受信息,会伤神智,毁经脉。你现在已经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