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陈霜儿低头前行,左手紧握剑柄,右手压住胸口玉佩。那股热流还在,比之前更烫,像是要烧穿她的衣裳。她脚步没停,脚下一滑,踩碎了结冰的石块,整个人向前扑去。
姜海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站得不稳,右臂刚落地就抽了一下,旧伤被寒气一激,整条手臂都麻了。他咬牙撑住,没出声,只是把拳头重新攥紧。拳套上的裂痕已经冻硬,血渗出来又结成冰渣。
“这风不对。”他说。
陈霜儿点头。她早察觉了。空气里的灵气乱得很,不是自然流动,而是被人搅动过。这种冷也不对劲,不是普通风雪能带来的。它往骨头缝里钻,灵力运转慢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雪花密集得看不见天空。视线最多只能看清前方十步,再远就是白雾。刚才走过的路,转眼就被雪盖住,像是从未有人踏足。
她停下,闭眼。
识海里,石珠轻轻震动。不是预警,也不是回溯前的拉扯感。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缓缓旋转。她心念一动,试着去触碰那种感觉。
一道光浮现。
不是出现在眼前,而是直接映在脑海。一条模糊的路径,从她脚下延伸出去,穿过风雪,指向远处某个位置。路径很淡,随时可能熄灭。
她睁眼。
“有路。”她说,“石珠在指方向。”
姜海看了她一眼,没问怎么知道的。他知道她身上总有说不清的东西。自从那颗石珠出现后,她就不再只是那个靠采药捕鱼活命的渔家女。
“我跟上。”他说。
陈霜儿迈步。这次她走得慢了些,每一步都用剑尖点地试探。地面结了厚冰,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她不敢快,但也不能停。三日时限压在头顶,每一刻都在逼近子时。
风更大了。
雪片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边缘泛起一丝黑气。它们打在护罩外层,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陈霜儿察觉不对,立刻催动心识。
石珠反应极快。
一层淡青色光幕瞬间展开,将两人包裹其中。光罩不宽,刚好够他们并肩而行。外面的黑雪撞上来,被弹开,留下焦痕一样的印记。
“这是魔性风刃。”陈霜儿说,“别让皮肤碰到。”
姜海点头。他右拳燃起赤焰,火焰微弱,但在寒风中勉强维持着温度。他不敢多用灵力,怕撑不住后面。但他也没熄火。没有这点热,他可能撑不过半柱香。
两人继续走。
光罩随着他们的移动缓慢推进。风雪在外面咆哮,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那些话听不清,但让人心里发毛。陈霜儿强迫自己不去听,只盯着识海中的那条光路。
可走了约莫百步,她突然停住。
脚印还在,但方向变了。他们绕了个圈,回到了刚才经过的一块凸岩旁。岩石侧面有一道划痕,是她用剑尖留下的记号。
“空间扭曲。”她说。
姜海皱眉:“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眼睛会骗人。”她蹲下,把手按在冰面上。冰层坚硬,寒气刺骨。她不管这些,集中精神。
她想起魔核。想起令牌。想起那些红芒在裂缝中游走的画面。她没有遗物在手,但她接触过它们。那种因果还在。
石珠微微一震。
识海中浮现出短暂影像——前方三十步,地面塌陷,真正的路径偏左十五度,绕过一处看不见的断口。
她站起身。
“走左边。”她说,“贴着岩壁,不要踩中间。”
姜海没问为什么。他跟着她转向。两人靠着岩壁挪动,脚下小心翼翼。走到一半,姜海忽然一顿。
他右腿刚抬起来,他收脚快,已经掉了下去。
“你看到了?”陈霜儿问。
“没。”他说,“但我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裂缝。里面漆黑一片,连风声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