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回到石台,取出一枚漆黑玉符,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符心。玉符微微震颤,泛起一丝暗光。
“影蛊已启,我能感知她在何处停留最久。待她下次坐在那块青石上调息,我便以血引线,将一道‘妄念丝’缠入其下。此丝无形无味,却能轻微扰动灵台,使人偶现失神、言语错乱之态。届时若有长老经过,见其举止异常,必生疑虑。”
他将玉符收回袖中,语气渐冷:“三人分工:一人伪造书信并布置现场;一人引导巡查弟子‘发现’证据;一人潜伏静修林,伺机激活妄念丝。行动定于三日后,也就是她例行闭关调息之时。”
年轻属下犹豫片刻,终于开口:“主上,若陈霜儿真有靠山,此举是否会引来宗主问责?毕竟她刚立大功,又有玄冥长老赏识……”
血影猛地回头,眼神如刀:“你以为宗主是什么人?他是宁可压事,也不愿乱局的人。只要证据看起来确凿,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内斗一起,名声受损的是整个宗门,而不是某一个弟子。他会选择平息,而不是追查。”
那人不再言语。
血影环视众人:“记住,我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他们百口莫辩。不是死,是彻底失去信任。从此无人敢近,无人敢保,连呼吸都像罪过。”
他抬手掐诀,灰雾散去。石室内重归寂静。
“去吧。”他下令,“按计划行事。我要看到他们跪在审堂之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贱种妄图窃权’的时候,还张不开嘴为自己辩一句。”
三人领命,依次退出地窟。最后一名黑衣人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血影仍站在石台前,背对着出口,黑袍垂地,一动不动。只有袖口那道血纹,在幽光下仿佛还在缓缓流动。
与此同时,静修林内,姜海打完最后一拳,收势站定。他胸口起伏,汗水浸透后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抬眼望向林外,几道人影躲在远处树后,见他看来,立刻缩身躲开。
他没追,也没喊。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凌虚》秘籍,封皮依旧朴素,没有任何标记。他知道,有些人已经盯上了这本书,也盯上了他和陈霜儿。
他走回空地,捡起搁在一旁的粗布擦身,动作缓慢而有力。擦到左肩时,手指触到一道旧疤——那是决赛时被罗炎短刃贯穿的地方。伤口早已愈合,但皮肤下似乎还有点麻。
他皱了皱眉,甩了甩手臂,继续擦拭。
陈霜儿睁开眼,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表面。她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也没有听见远处地窟中的密议。她只觉得今日灵气运转比往常慢了半拍,像是水流遇到了细微阻塞。她以为是昨夜修炼过度所致,便放缓节奏,重新引导气息归元。
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一只乌鸦从高空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姜海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
陈霜儿也微微侧耳。
两人皆未说话,但各自心头都掠过一丝异样。
姜海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小段极细的黑丝,几乎与泥土同色,若非阳光斜照出一点反光,根本无法察觉。他蹲下身,伸手要去拨弄。
就在这时,陈霜儿轻声道:“别碰。”
姜海手停在半空。
陈霜儿缓缓起身,走向那块青石。她盯着石头底部的缝隙,眉头微蹙。那里,一道更细的黑丝正缓缓缠绕上来,像活物般蠕动,悄无声息地贴附在石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