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笺原样放回,重新捆好,连同铜牌一起塞进贴身暗袋。随后起身环视室内,目光落在墙角一只铁箱上。箱体有烧灼痕迹,显然是用来销毁文件的。她打开一看,残烬未尽,几张焦边纸片还留着字迹。她抽出一张,吹去浮灰,看到“执法峰”“安神散”几个字,心头一紧,立即将纸片收起。
“不能留。”她说。
姜海点头,从地上捡起油灯,将灯油泼洒在桌案、床铺和登记簿上。但他没点火。
“点了火,烟会引来人。”他说。
陈霜儿从怀中取出三张干扰符,分别贴在洞口、通风口和铁箱内。这些符能扰乱追踪灵识,掩藏他们进出的气息。她又将油灯踢翻,让灯油自然流淌,制造意外失火假象,却不点燃。
“走。”她收起短刃,示意姜海先行。
姜海抓起绳钩,甩向上方陡壁。钩爪嵌入岩缝,他试了试稳固,随即攀援而上。陈霜儿断后,临走前最后扫了一眼洞内。五人蜷缩角落,无人知觉。火光渐弱,油灯将熄。
她跃上塌道,跟上姜海。
两人沿西侧坡道疾行,避开主路,专挑碎石密布的陡坡穿行。姜海腿伤复发,脚步略沉,但仍咬牙保持速度。陈霜儿落后半步,随时准备接应。
身后山林寂静,无追兵踪影。
约半个时辰后,老窑洞出现在视野中。窑口被乱石半掩,入口隐蔽。姜海先探身确认无异,才招手让她进来。
窑内干燥,地上铺着旧草席。陈霜儿进门后立即反身堵住缺口,又贴了两张净尘符在门缝,防止气息外泄。姜海靠着墙坐下,解开腿上布条查看,伤口渗血,但未裂开。
“他们下次交接在明日申时。”陈霜儿坐下,从怀中取出铜牌和信笺,“我们拿到了。”
姜海喘着气,咧了下嘴:“干成了。”
陈霜儿没笑。她将铜牌放在掌心,借着月光细看纹路。虫形线条古老,非今人所能伪造。信笺上的笔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急迫感。她知道,这些东西分量极重,足以动摇宗门根基。
但她现在不想拆解。
她将信笺重新捆好,铜牌用布包起,一同塞进贴身暗袋。随后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姜海。姜海接过,仰头灌下大半,抹了把嘴。
“你累了吧?”他问。
“还好。”她说,声音平稳,“就是灵力耗了些。”
姜海点头,没再说什么。他靠在墙边,闭眼调息,呼吸渐渐平稳。陈霜儿则盘膝而坐,指尖轻抚腰间玉佩。石珠温润,无光无感,仿佛只是寻常饰物。
窑外,天色依旧漆黑。风从缝隙钻入,带着山野的凉意。
她睁眼,看向门口。
姜海忽然睁开眼,手已按在短斧上。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但他们都知道,警觉不能松。
陈霜儿缓缓站起,走到门边,透过石缝望向来路。山道蜿蜒,树影婆娑,一切如常。
她收回视线,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张干扰符,轻轻贴在门内侧。
符纸落下时,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枯叶停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