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对下方同样因变故而惊疑不定的炎冲等人喝道：“撤！回援中军！”
说罢，他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赤红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炎冲等人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也只得迅速脱离与李青、汪松等人的缠斗，紧随赤阳真人撤退。
转眼间，方才还剑拔弩张、杀气冲天的幽谷外围，除了满地狼藉和残留的狂暴能量，便只剩下依旧翻滚但开始逐渐平息的灰雾，以及雾中那道挺立却摇摇欲坠的黑色身影。
压力骤去，陈凡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口瘀血，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他抬头望向赤阳真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并无太多庆幸，只有深沉的思索。
“教主！”风灵子、公输墨等人急忙冲上来，将他扶住，喂下疗伤丹药。
“我没事。”陈凡摆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立刻检查阵法损耗，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另外，加强警戒，赤阳虽退，但难保不会有小股敌人窥探。”
“是！”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陈凡在风灵子的搀扶下，回到幽谷核心石厅。他一边运功调息，压制伤势，一边消化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以及云鹤真人传讯中透露出的惊人信息。
五毒教余孽联合散修邪派，袭击太一仙门中军大营，还动用了上古疫毒？西南、东南封锁线同时告急？附庸宗门人心浮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也太过迅猛。背后若无人串联组织、提供支持，绝无可能。
是“巡天者”在暗中发力？还是……那神秘的“葬星阁”在搅动风云？亦或是，太一仙门内部，真的有激进派与保守派的斗争激化，有人想借机让赤阳栽个大跟头？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黑风山脉的局势，已经彻底脱离了太一仙门最初的掌控，变得无比混乱和复杂。
而这，正是他陈凡和幽冥圣教的机会！也是“巡天者”和“葬星阁”这些暗中势力等待的机会！
“风灵子，”陈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讯给赵虎，让他停止向东北侦查，立刻转向西南或东南方向，设法接触那些出现骚动的附庸宗门势力，或者……与袭击太一仙门营地的‘五毒教’等势力取得联系。不必表明身份，只需探听虚实，了解他们的诉求和背后支持者。”
风灵子一怔：“教主，您的意思是……”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暂时利用。”陈凡语气平静，“太一仙门想要一家独大，剿灭所有‘异端’，那我们就让这潭水变得更浑，让更多的‘异端’跳出来。只有乱起来，我们才有喘息和发展壮大的空间，也才能看清楚，这棋盘上，到底还有哪些隐藏的棋手。”
他看向石厅外逐渐散去的灰雾，目光似乎穿透了山峦，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另外，给灰袍前辈传讯，感谢他们可能的‘协助’，并询问他们，对当前乱局，有何看法与合作建议。”陈凡补充道，“还有，关于‘葬星阁’的真正目的和那‘古祭品’，我需要更确切的消息。”
“是，教主！”风灵子精神一振，知道教主已经看到了破局的契机。
陈凡重新闭上眼，全力疗伤。他知道，暂时的危机虽然过去，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赤阳真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太一仙门的反扑只会更加猛烈。而“葬星阁”等神秘势力的目的，也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并且在这混乱的棋局中，为自己和幽冥圣教，谋取最大的生存筹码和发展空间。
魔道之路，本就是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于混乱中夺无上机缘。这一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