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在偏僻院落发现的线索,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本就紧绷的局势。
那些与袭击者身上残留布料一致的衣物碎片,以及独门毒药“蚀骨散”的微量残留,在毒娘子这名用毒高手的鉴定下,被确认为出自黑市“百毒坊”。而根据幽冥圣教暗中提供的、李青等人收集的情报,这“百毒坊”的幕后东家之一,正是与太一仙门分堂吴长老有姻亲关系的刘姓商人。
更巧合的是,就在调查组发现这些线索后不到两个时辰,“百毒坊”突然失火,火势凶猛且伴有抑制神识探查的烟雾。等火被扑灭,坊内关键账目和一部分货物已化为灰烬,坊主刘姓商人及其几名心腹也“恰好”外出访友,不知所踪。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调查组中刘家和散修盟的代表脸色都很难看。毒娘子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当着太一仙门那位执事的面,将一份记录了几种“百毒坊”近期异常采购清单(包括制作“蚀骨散”的几种冷门药材)的玉简副本,“啪”地拍在桌上。
“吴执事,这事,贵分堂是不是该给个解释?”毒娘子声音尖利,“还是说,太一仙门觉得我们灰烬城各家,都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
太一仙门的吴执事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只说需要回禀吴长老,调查清楚。
消息传回各家,反应各异。
刘洪书房内,气氛凝重。刘洪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线索会直接牵扯到与太一仙门关系密切的黑市商人,更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直接毁坊灭迹。
“家主,此事……会不会是幽冥圣教栽赃?”一名长老迟疑道。
“栽赃?”刘洪冷哼,“‘百毒坊’与吴老匹夫的关系不是秘密。那些布料碎片和毒药残留做不了假。最重要的是,他们心虚了!若心中无鬼,何必急着烧坊跑路?我看,黑风山脉袭击我教运输队,甚至城里这几起劫案,多半都与太一仙门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是想把水彻底搅浑,最好让我们和幽冥圣教先打起来!”
他越想越气:“吴老匹夫欺人太甚!拿我刘家当枪使不算,还敢动我刘家的车队!真以为背靠太一仙门就能在灰烬城一手遮天?”
“家主,那我们……”另一名长老试探道,“幽冥圣教那边……”
刘洪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备一份厚礼,以我个人名义,秘密送往南城分坛给陈教主。就说……我刘家愿与幽冥圣教,就维护灰烬城安定一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另外,让我们的人暗中查访‘百毒坊’刘老板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散修盟总堂,铁剑盟主同样面色不善。散修盟成员遇袭,本就让他窝火,现在证据隐隐指向太一仙门,更是触犯了他的底线。
“传令下去,”铁剑对几位副盟主道,“即日起,我散修盟与太一仙门分堂的所有非必要往来,全部暂停。加强盟内各据点守卫。另外,给南城分坛递个话,就说我散修盟赞同彻查黑风山脉袭击案,愿意提供必要协助。”
毒娘子补充道:“盟主,那陈凡手段莫测,但行事还算有章法。此次他们吃了亏,却忍而不发,反而借力打力,把太一仙门架在火上烤。我看……可以适当接触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能给我们散修盟带来什么好处。”
铁剑点头:“此事由你负责。谨慎些。”
王家和孙家则继续保持沉默,但暗中也都加强了戒备,对太一仙门分堂的动向更加关注。
太一仙门分堂后院,吴长老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密室中来回踱步。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咆哮,“影三大人让处理干净,你们就是这么处理的?直接一把火烧了?还让人跑了?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心里有鬼吗?!”
下方跪着的两名心腹噤若寒蝉。
“长老,是……是‘暗刃’的人动的手,说……说这是最快最干净的办法……”一人颤声道。
“暗刃……影三……”吴长老脸色发白。他知道影三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没想到会如此粗糙急切。这反而把他和分堂推到了风口浪尖。
密室阴影中,影三的身影缓缓浮现,声音依旧冰冷:“慌什么。不过是些蝼蚁的猜疑。既然他们想要证据,那就给他们‘证据’。”
吴长老连忙躬身:“大人,您的意思是?”
“幽冥圣教不是喜欢玩‘调查’吗?”影三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查。去找几个死囚,或者不听话的散修,用蚀骨散处理掉,尸体伪装成火拼或劫杀现场,身上放点指向幽冥圣教更‘确凿’的东西,比如……他们核心弟子才能修炼的某种功法的残留气息,或者更直接的联络信物。”
吴长老眼睛一亮:“大人高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影三叫住他,“这次手脚干净点,别再用那些废物。另外,让你的人盯着刘家和散修盟,看看他们和幽冥圣教接触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他们有联合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