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展翅”大会日期临近,市一中“未来工程师俱乐部”活动室里的气氛,从之前的兴奋讨论、紧张筹备,逐渐凝固为一种近乎实战的“临战状态”。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白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项目组进入了顾念军计划的第三阶段末尾——高强度模拟演练与迭代。他们租用了学校的小型阶梯教室,严格按照大会流程进行全真模拟:15分钟主题汇报,10分钟实物演示与互动,15分钟答辩。杨老师动用自己的关系,请来了本校物理、计算机、语文教研组的几位资深老师,以及两位有过大型活动评审经验的退休老教师,组成“豪华版模拟评审团”。
第一次模拟,堪称灾难。
顾念军作为主讲,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评委”,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讲稿,开头几句就有点发僵。台下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某位老师翻动资料的声音、另一位老师轻微的咳嗽——都让他分神。讲到技术难点部分时,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用了更多专业术语,试图用信息的密度来掩盖内心的紧张。结果就是,讲到一半时,一位物理老师举手打断:“同学,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电源动态响应优化’,具体是通过调整哪个反馈环路参数实现的?能再解释一下吗?”顾念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那个参数明明是他亲手调试过的,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演示环节,硬件组长操作时,手有些抖,扫码时书没拿稳,第一次没成功。就这不到三秒的卡顿,让他额头瞬间冒汗,操作更加慌乱,第二次才成功。台下一位评委微微皱了下眉,这个细节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答辩环节更是兵荒马乱。“评委”们的问题角度刁钻,有的直指他们方案的成本效益比(“你们这个方案,如果考虑到后期维护和耗材,真的比人工登记节省多少?”),有的质疑技术路线的先进性(“为什么不用更成熟的RFID方案?”),有的则关注项目的可持续性(“你们毕业后,这个系统谁来维护升级?”)。项目组成员虽然事先准备过问题,但在高压下,回答得要么过于冗长不得要领,要么过于简短缺乏说服力,有时甚至出现团队成员之间回答矛盾的尴尬情况。
模拟结束,“评委”们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犀利点评。从PPT的视觉设计(“字体太小,后排看不清”)、演讲的节奏把控(“重点不突出,像在念技术文档”)、演示的流畅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任何卡顿都会扣分”),到答辩的逻辑性和团队协作(“回答问题要分工明确,互相补充,而不是抢话或沉默”),几乎方方面面都被指出了问题。
活动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硬件组长沮丧地抓着头:“我感觉我们之前都白准备了……”林悦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那些问题,我们明明讨论过的,怎么一紧张全忘了……”连一向沉稳的顾念军,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理想中行云流水的展示,与现实中的磕磕绊绊,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杨老师送走“评委”后,回到活动室,看着垂头丧气的学生们,并没有安慰,而是冷静地说:“知道为什么请这么严格的‘评委’吗?就是要打掉你们的侥幸心理,暴露所有问题。现在哭,比在大会上当着全市师生面出丑强。还有一周多,问题暴露得越早,改进的空间就越大。”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众人清醒过来。是的,模拟就是为了发现问题。顾念军率先调整心态,召集大家:“杨老师说得对。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把所有问题,一条条列出来,制定改进计划。”
他们开始了近乎苛刻的自我剖析和针对性训练。
针对演讲问题,顾念军不再单纯背稿,而是将讲稿转化为一张张“关键词卡片”和“故事脉络图”。他拉着林悦当听众,一遍遍练习脱稿讲述,重点训练语调的起伏、重点的停顿、以及与“观众”(林悦)的眼神交流。林悦则负责计时和记录他哪里讲得不够清晰或生动。
针对演示稳定性,硬件组长带领组员,设计了十几套“异常情况处理预案”,并反复演练。比如扫码失败,操作员应如何面带微笑、语言安抚(“可能光线有点暗,我调整一下”),同时快速采取备用方案(调整角度、清洁扫码区、快速软重启备用流程)。他们将演示流程分解成几十个步骤,对每个步骤进行“压力测试”,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针对答辩,他们整理了模拟中被问到的所有问题,以及可能延伸出的新问题,建立了“问题库”。每个问题都准备了“核心观点+1-2个支撑论据/数据”的标准回答模板,并明确了不同问题的回答责任人。他们进行“突击问答”训练,随机抽题,限时回答,训练快速组织语言和临场应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