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嗡!!!!!!!!!!!
没有预料中的清脆金属碎裂声。响起的,是一道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去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世界初开时的破碎轰鸣!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以最纯粹、最狂暴的能量形式,如同压抑了万载的星河终于决堤,从破碎的铃壁处轰然爆发、奔涌而出!
以祠堂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了无数被吞噬的扭曲噪音、残留的对话片段、绝望的哭喊、疯狂的呓语、甚至还有那些村民百年如一日重复劳作却无声音响的混沌音波洪流,呈完美的球形,向着四面八方,如同毁灭的潮汐般疯狂扩散、席卷!
首当其冲的,便是祠堂外那些如同背景板般静止的村民!
混沌音波扫过的瞬间,他们那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被封印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垮堤坝带来的极致痛苦,是意识回归瞬间直面自身诡异状态的疯狂。他们僵硬地张大了嘴,喉咙剧烈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属于现世的声音,只有积压了百年、早已扭曲变形的无声尖叫,在他们空洞的躯壳内回荡!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身体,如同被风吹了千万年的沙雕,从外到内开始寸寸碎裂、瓦解,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没有任何生命色彩的灰色尘埃!成百上千的“村民”,在这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声音洪流冲击下,于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音波洪流毫不停歇,如同无形的毁灭巨轮,狠狠撞上了冥骸那残破而庞大的骨躯!
“嗷——!!!”
冥骸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灵魂哀嚎!它那由无数骸骨拼凑、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在这股积蓄了无尽岁月的音波洪流冲击下,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高频率振动的音波利刃反复切割、震荡、瓦解!大块大块的骨骼瞬间化为齑粉,躯干上那无数的骷髅头如同被引爆般纷纷炸裂!
它那刚刚吞噬了张伟、此刻还在燃烧着残余黑焰的胸腔部位,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重点冲击,大量构成胸腔的骸骨被直接汽化,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掉落骨渣、内部冒着浓稠黑烟与微弱黑焰的恐怖窟窿!
冥骸,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被这爆发的音波洪流硬生生削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然而,这无差别、覆盖性的音波洪流,也同样毫无保留地席卷、冲击了冥骸胸腔内部,那个正在燃烧自我、意识早已濒临破碎的身影。
“噗——!”
即使隔着冥骸那残破的骨躯,林薇仿佛也能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知”到,张伟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被这狂暴音波狠狠撞击、撕扯、几乎瞬间就要彻底溃散的“声音”。他依靠诅咒黑焰强行维系的那一丝意识,在这股毁灭洪流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骤然黯淡,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极限。
青铜铃碎,积蓄的声音洪流爆发,村民湮灭,冥骸重创。
但这惨烈的胜利,其代价,是张伟的魂魄,也被推向了彻底消散、万劫不复的最终边缘。
狂暴的音波缓缓平息,天地间恢复了一种怪异的、带着持续低频嗡鸣与能量残余的“正常”声响。祠堂废墟变得更加破碎,如同被巨兽咀嚼后又吐出的残渣。整个村子,除了他们这几个幸存者和那残破不堪、跪倒在地的冥骸,已空无一物,死寂得令人心慌。
冥骸的残躯勉强维持着跪姿,没有立刻散架,但那被音波掏空的、巨大的胸腔内部,原本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此刻已微弱得如同黑夜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萤火。
林薇从竖井中艰难地爬出,浑身被冷汗和灰尘浸透,她看着那几乎被掏空胸膛、散发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冥骸,感受着张伟那微弱到如同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的气息,一颗心,沉入了冰冷彻骨、不见丝毫光亮的无底深渊。
她做到了,她重创了冥骸,打破了这死寂的囚笼。
但似乎,她也亲手,葬送了张伟最后的、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