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了。那不是神迹,那绝对是……是灾厄的源头!是潘多拉的盒子!我尝试劝他们离开,理智地看待,但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嘲笑我妇人之仁,说我阻碍了伟大的发现……刘师兄甚至私下里对我说,若能找到方法开启此门,凡人皆可褪去肉体凡胎,立地成‘神’……他们疯了!全都疯了!”
“……我必须走!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再多待一刻,我觉得自己也会被那扇门吞噬掉!离开的那天清晨,雾气很大,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刘师兄背对着我,独自站在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前,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在浓雾里显得无比的陌生和……寒冷,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用尽了全身力气、笔划几乎要戳破纸背写下的话,带着一种绝望的呐喊:
“那不是门,是吞噬一切的巨口!远离它!永远!永远!!”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只剩下空白的、微微发黄的纸页,仿佛预示着记录者此后人生的沉默。
分析室里,陷入了一片比墓地还要死寂的沉默。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微嗡鸣,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轰然汇聚,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炸的真相!
张伟的母亲李秀兰,不仅仅是石门村遗址的普通参与者,她更是那扇“生死之门”(极大概率就是活人棺所谓的“幽府之门”)的最早发现者和见证者之一!她因为敏锐地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超越理解的恐怖,而选择了主动逃离,试图切断与那噩梦的联系。
而那个当年沉迷于门的力量、背影让她感到陌生和刺骨寒冷的“刘师兄”……他的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他极有可能,就是后来活人棺组织的核心缔造者与领导者,那个精通邪术、完成了金蝉脱壳、在暗处谋划布局了数十年的——傀师!
活人棺这个恐怖组织的源头,其扭曲信仰和最终目的的雏形,竟然就始于几十年前那次看似普通的考古发现!始于那几个被“门”后泄露出的诡异力量所诱惑、最终心智扭曲、走向疯狂与邪道的考古研究者!
张伟体内那无法摆脱的“阴种”,他母亲与“门”的这段被尘封的渊源,活人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开启“幽府之门”的最终目的……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条隐形的、带着诅咒的、跨越了两代人的宿命之线,死死地、残忍地缠绕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无法轻易解开的死结!
“傀师…刘师兄…”魏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处心积虑寄来这张照片,不仅仅是为了诛心,扰乱张伟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神,他更是在…宣告!宣告这一切环环相扣的起点,宣告他们即将完成数十年前在那地下深处,未能完成的、亵渎神明的‘伟业’!”
林薇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敌人不仅仅是强大和诡异,他们的布局,他们对人性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深远,更加耐心,也更加……恶毒。
她看向那本已经合上、静静躺在分析台上的蓝色笔记本,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几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名叫李秀兰的女子,在写下最后那句绝望警告时,那双充满了恐惧与决绝的眼神。
而如今,这份来自过去的、沉重的绝望与警示,正跨越了四十多年的漫长光阴,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重重地压在了她儿子的身上,成为了压垮骆驼的又一捆稻草。
张伟如果知道这一切背后,竟然还与他的母亲有着如此深的牵扯,他会怎样?他那本就摇摇欲坠、在人性与诡异力量之间痛苦挣扎的意识,还能承受得住这来自血缘和过往的、如此残酷的冲击吗?
“石门村遗址的准确坐标,最终确定了吗?”林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设备散热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确定了,”一个技术员转过头,脸色同样凝重,“就在邻省边界,一片现在已经完全荒芜、被划为禁区的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
那里,很可能就是那扇“生死之门”真正沉睡的位置,也是活人棺计划中,那个新月之夜,举行最终仪式的……地点。
风暴眼,正带着无可抗拒的引力,向着那片被遗忘的土地,缓缓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