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部剧烈抽搐。他回想起自己经历的所有恐怖事件——阴棺村那无尽的诅咒轮回、冥骸那不死不休的诡异追击、记忆回廊中那撕心裂肺的折磨……这一切,这所有刻骨铭心的痛苦,竟然都是被精心设计、用来“培养”他这具祭品的“养料”!
“那么活人棺呢?”林薇强忍着不适,突然问道,“他们在这个疯狂的计划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张启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带着怜悯意味的微笑:“他们?他们是一群虔诚而……好用的信徒。负责在现实层面,确保仪式的准备工作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当然,他们至死都以为自己在崇拜某个即将归来的古老之神,并不知道他们崇拜的‘神’,其实只是一个……亟待被激活的空置王座。”
秦教授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个王座……如果……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个王座被激活……会发生什么?”
张启明缓缓张开双臂,动作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仿佛要拥抱这整个诡异而庞大的归墟:“新神!将会诞生!不是那些早已腐朽、被时间束缚的古老存在,而是一个全新的、完美的、超越一切既有规则的新神!而我的儿子……”他的目光炽热地投向张伟,“将成为这新神诞生的……唯一基石!永恒的基石!”
整个时间坟场开始剧烈震动,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所有悬浮的影像碎片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在这片毁灭性的光芒中,张伟清晰地看见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王座轮廓,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威压。
那王座的扶手,是扭曲盘绕、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巨型龙骨;靠背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张凝固在极致痛苦瞬间的面容;而那座垫……赫然是一个正在缓慢而有力搏动着的、巨大的黑色心脏——与竖井深处所见,一般无二!
张伟右眼中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油锅,疯狂地涌动、咆哮,与那个遥远的王座产生了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共鸣!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都在发出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望——渴望靠近那个王座,仿佛那里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是命运早已注定的最终归宿!
“感觉到了吗?我的儿子。”张启明的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在他耳边低语,“那是你的王座……不,更准确地说,那是你将要与之融为一体、并以此为基础诞生的……新神的王座!”
林薇猛地再次举起武器,将最后的能量注入符文匕首,刃身爆发出决绝的青光:“我们绝不会让你的疯狂计划得逞!”
但张启明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出,林薇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个凝固着闪电的时间碎片上,瘫软下去,生死不知。
“太迟了。”张启明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被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暗所吞噬,“仪式,早已开始。当‘门’、‘钥匙’与‘祭品’这三重面相在命定的轨迹上齐聚之时,新神的降临……无人可阻。”
张伟怔怔地看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恐怖王座,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薇,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在无声尖叫的、失败的“兄长”们的影像。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如同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情感防线——他的存在本身,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为了某个疯狂到极点的目的而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可悲的工具。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谷底,他体内那股源自“邪神碎片”的、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却在王座越来越强的召唤下,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开始奔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灵魂深处激烈冲突、撕扯——一个是作为祭品被献祭的、既定的悲惨命运;另一个却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充满了掠夺与主宰本能的……原始冲动!
秦教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喊:“张伟!守住心神!控制住你自己!他在利用你体内的力量完成仪式!”
张启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胜利者的微笑,他缓缓地、一步步走向僵立的张伟,伸出了那只曾经进行过无数禁忌实验的手:
“不,亲爱的秦教授。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在张伟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我并不是在利用他体内的力量……”
“我是在唤醒……他沉睡的、真正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