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嘣!!!
一种如同巨型钢缆崩断的、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巨响,伴随着更加刺眼的紫黑色光芒爆发,从那根脐带中断裂处传来!
那根直径超过数米的粗大能量脐带,应声而断!
断裂的两截如同被斩断的巨蛇躯体,猛地向相反方向弹开、扭曲、痉挛!断口处,不再是泄露,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出难以计量的、粘稠如实质的暗紫色能量流和无数更加破碎混乱的意识光影!这些喷涌物中夹杂着凄厉的尖叫、疯狂的嘶吼、绝望的哭泣,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诡异声响,如同打开了地狱最深处的阀门。
这一下,如同真正戳中了梦核的痛处。
那持续的低沉轰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声音——那不是尖啸,也不是轰鸣,而是一种仿佛从无数张嘴里同时发出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困惑”的恐怖怒吼!声音如同实质的浪潮,横扫整个底部空间!
轰隆隆!
整个岩洞,不,是整个方舟的底部结构,都在这怒吼中剧烈摇晃起来!上方不断有更大的石块和肉质结构剥落、砸下。下方那片意识海洋彻底沸腾,掀起数十米高的、由暗色物质和混乱能量构成的“巨浪”!更多的气泡疯狂鼓起破裂,释放出的精神冲击波如同连环爆炸,无差别地席卷每一个角落。
剩余几根完好的能量脐带,如同被激怒的章鱼触手,疯狂地舞动、拍打,抽打在岩壁和海面上,激起恐怖的爆炸和能量涟漪。它们似乎试图抓住断裂的那根,或者修复它,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发泄着本体的暴怒。
而梦核本身,那悬浮的恐怖存在,其形态的变化达到了令人癫狂的速度。它不再仅仅是脉动和变形,而是开始不规律地膨胀、收缩,表面流淌的彩虹色光泽大片大片地剥落、碎裂,露出核。一种更加恐怖的精神威压,混合着混乱暴戾的情绪风暴,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冲击、碾压!
“走!!!”
张伟甚至来不及确认战果,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伸手一把抓住几乎瘫软的林薇,将她用力拽起。林薇也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抱着怀中的收纳盒,踉跄着站稳。
没有时间哀悼,没有时间庆祝,甚至没有时间去恐惧。
逃!
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侧下方岩壁上那个不起眼的、流淌着污水的排泄通道口,发足狂奔!
脚下不再是相对稳定的岩壁平台,而是那片意识海洋最边缘的“浅滩”。暗色粘稠的物质在这里翻涌蠕动,随着梦核的暴怒和海洋的沸腾,变得更加活跃。无数条由纯粹负面能量和破碎意识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的暗紫色“触手”,从翻涌的物质中猛地探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向着奔跑的两人缠绕、抽打过来!
张伟的左眼此刻只剩下血红的模糊光影和剧烈的疼痛,但他仍然凭借心眼对能量流动的最后一点模糊感应,疯狂地预判着那些触手攻击的轨迹和空隙。他拉扯着林薇,时而急停,时而变向,时而猛地低头俯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缠绕。触手擦过抗压服,留下滋滋作响的腐蚀痕迹和冰冷刺骨的精神寒意。
林薇则咬紧牙关,将怀中收纳盒护得更紧,同时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丁点残存的、近乎干涸的灵能。这点灵能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或防御,只能在她和张伟身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时隐时现的淡蓝色光晕。这光晕没有什么实质防护力,却像一层滑腻的油,让那些试图直接接触他们身体的能量触手在碰触的瞬间产生一丝微弱的“排斥”和“迟滞”,为张伟的预判和闪避争取到那毫厘之差的时间。
默契在生死时速中提升到了极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彼此都能心领神会。他们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油锅里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的边缘。
排泄通道口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不断涌出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水流,以及洞口边缘残破的金属管道结构。
但就在距离洞口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异变再生!
或许是梦核的暴怒引发了整个底部能量场的彻底紊乱,也或许是那根脐带断裂导致的能量泄露扰动了附近的时空结构,就在通道口前方,一片区域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空间畸变。光线在那里弯折断裂,形成怪诞的光环。涌出的污水流到那片区域附近,竟然凭空消失一部分,又从另一个角度突兀地出现。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混乱、方向不定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墙壁,堵在了那片扭曲区域的前方,封死了通往通道口的最后路径!
乱流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撕裂感。
张伟和林薇的脚步猛地刹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有空间乱流堵截,后有沸腾的意识海洋和暴怒的梦核,以及那些疯狂舞动追近的能量触手。
绝路。
真正的绝路。
张伟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和肆虐的能量乱流,左眼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林薇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
难道……陈海的牺牲,他们拼尽一切的挣扎,最终还是要葬送在这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瞬间,张伟那灼痛的左眼,在那片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