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心渊对接(2 / 2)

“…你又来了…”

“…渺小却执着的光点…”

“…这次,带来了更有趣的…小玩具…” 意念扫过他意识中携带的“墨氏矛盾模型”信息,仿佛在评估一件精巧的手工艺品。

“…让我们看看…”

“…你能用这脆弱的逻辑之矛,在这乏味了太久太久的梦境之海上…”

“…激起怎样细微的…涟漪…”

张伟的意识在这浩瀚无垠的疯狂与漠然面前,如同暴风中的烛火,飘摇欲熄。但他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任务。

启动墨氏模因注入器。不,在这里,没有外部的机器。需要他自身作为发生器,作为发射器。

他必须在意识彻底被同化或冲散前,于这意识的绝对深处,“构建”出那个由秦教授、杜衡、墨和他自己共同完善的、针对“无限/有限”、“沉睡/观察”根本矛盾的“悖论模因”。然后,找到那根连接七个锚点与沉眠者本体的、最粗壮的“主能量弦”,将这颗“逻辑病毒”精准地“注入”进去,最好是注入弦上某个关键的逻辑节点或矛盾汇聚处。

困难如山。

第一,定位。在这意念翻滚、信息混沌的黑暗海洋中,那根“主弦”虽然庞大,却如同风暴中的缆绳,时隐时现,位置飘忽。找到精确的“节点”?如同在狂怒的沙暴中,用盲眼寻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第二,构建。维持“张伟”这个意识点不被冲垮已经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心力。此刻还要分神去“想象”、去“计算”、去“编织”那个极度复杂、需要高度逻辑自洽又必须蕴含致命矛盾的模型?周围的混乱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试图干扰、扭曲、污染他的思维过程。

第三,注入。构建出来,如何“发射”?如何让这个纯粹的信息结构,像病毒一样突破层层能量与信息屏障,“感染”那根由超越性法则构成的“主弦”?他需要将自己作为“载体”,作为“弹头”的一部分。

“张伟!”

一个声音,穿透了无尽的混乱与疯狂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的核心响起。

不是通讯器的电子音,是林薇的声音。通过那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灵能链接,通过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信任与羁绊,她的呼唤如同黑暗虚空中唯一清晰的星座,如同溺毙前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记住你的名字!张伟!”

“记住你要保护的东西!那些灯火!那些记忆!”

“构建你的‘矛’!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算!”

林薇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次次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边缘响起,强行将他拉回“中心”。

张伟的“意识”剧烈挣扎着。在无边黑暗与庞大意念的凝视下,一个决定在他残存的理性中成形。

一个冒险的、可能代价惨重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纯粹用“逻辑”去构建那颗悖论模因的弹头。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关于“张伟是谁”的核心认知,那些构成他存在基石的最温暖、最平凡也最强烈的记忆与情感:母亲咸过头的打卤面味道,第一次拥有电瓶车时吹过脸颊的风,锈蚀霓虹那罐难吃却让人发笑的罐头,林薇握住他手时的温度,磐石拍他肩膀的力量,叶晚晴递来信封时的平静目光,周教授那句“诸君保重”的沉重……

他将这些属于“张伟”的本质碎片,作为那颗冰冷矛盾逻辑弹头的“外壳”与“引导头”。

用“人性”的温暖与具体,去包裹和引导“非人”的矛盾与逻辑。用“有限”而鲜活的记忆,去撞击“无限”的冷漠。用“清醒”的守护意志,去干扰“沉睡”的漠然。

这或许能提高定位和注入的成功率。但这意味着,即使行动成功,这部分构成“张伟”核心的自我认知与情感,也可能在过程中被消耗、被污染、被永远改变,甚至……彻底丢失。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无边黑暗与疯狂意念的冰冷海洋中,一点微弱的、奇异的银色光点,开始艰难地凝聚、成形。光点的核心,是冰冷精密、不断自指循环的矛盾逻辑结构;而其外层,却包裹着一层温暖、鲜活、不断闪烁跳跃的人类记忆与情感光影。

这枚光点,在张伟残存意识的全力引导下,如同逆流而上的银色小鱼,又如同校准完毕即将发射的微型导弹,挣扎着,颤抖着,却坚定不移地,射向了那根在黑暗虚空中若隐若现、缓慢搏动着的、贯穿一切的“主能量弦”。

目标,是弦上一个微微凸起、能量流动略显紊乱的“节”。

就在这枚奇异的矛盾弹头即将触及目标的最后一瞬——

张伟“感觉”到,那个一直饶有兴趣“观察”着他的、属于沉眠者的庞大意念,那由无数星辰生灭与冰冷理性构成的聚合体……

似乎,极其轻微地…

“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