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哥哥……”纱织看着他,眼睛突然睁大,“你的眼睛……我梦到过……”
没有时间解释。逐星会的队员已经冲上楼梯。
枪战在狭窄的走廊爆发。磐石小队用特制武器还击,但逐星会的装备显然升级了——他们的防护服能偏转子弹,武器发射的不是实体弹头,而是压缩的能量束,击中墙壁会留下融化的孔洞。
更糟糕的是,纱织在恐慌中开始失控。
她抱头蹲下,发出痛苦的呜咽。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墙壁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地板变得柔软,天花板上的灯光忽明忽灭,颜色在冷暖色调之间快速切换。
然后,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走廊的一小段——大约五米长的区域——突然变成了深海景象。
不是幻觉。是真的转变。空气变成了咸涩的海水,压力剧增,光线变成深蓝。两名恰好在那段区域的逐星会队员突然浮起,像是被抛入海中,他们惊恐地挣扎,但嘴里冒出气泡,防护服迅速被无形的压力压垮。
现实被改写了。
“稳住她!”张伟吼道,自己冲向那段异常区域。
他的左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云旋涡逆向旋转到极限,暗紫色的能量汹涌而出,但不是攻击,而是……覆盖。他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包裹那段异常现实,试图将它“压回”正常状态。
两股力量对抗。张伟感到左眼像是要炸开,晶体深处的共生微生物疯狂活跃,黑色纹路蔓延到了整个左半边脸。但他坚持住了,那片深海景象开始收缩,从五米缩短到三米,再到一米……
最后,像一个破碎的气泡,消失了。
两名逐星会队员摔落在地,浑身湿透,已经溺毙。
纱织瘫倒在地,昏迷过去。林薇立刻将她抱起。
“撤退路线被封锁!”磐石报告,“楼下至少有二十个敌人,而且那种空间锁定装置还在运行,我们出不去!”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情况再次变化。
那些逐星会布设的银色立柱突然同时熄火。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被某种更高权限的指令强行关闭。空间锁定场消失。
然后,所有逐星会队员的动作都停止了。
字面意义上的停止——他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保持着一瞬间的动作姿态,僵在原地。连空中飞溅的碎石、爆炸的火焰、甚至声音,都凝固了。
时间静止。
但只有逐星会的人被静止。张伟他们还能动。
街道中央,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穿着银灰色的制服,材质不像任何已知的织物,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他的面容模糊,像是被一层水雾笼罩,看不清五官。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匀称,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实体,更像一个投影。
他——或者说它——抬起手,指向昏迷的纱织。
“第六钥匙。”声音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不是日语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传递,“她的潜能尚未开发。但她已经被标记。标记者……不是我们。”
张伟上前一步,将林薇和纱织挡在身后:“你是谁?”
“观测者。”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张伟,“我们记录,我们不干涉。至少……原则上不。”
“那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平衡被打破了。”观测者说,“一方势力试图在收获前提前催熟果实。这不符合程序。我们只是……恢复实验条件。”
他放下手,周围的静止开始解除。但逐星会的人没有恢复行动,而是像沙雕一样,从脚部开始消散,化为细小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连同他们的车辆、装备,所有痕迹都被抹除。
街道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战斗从未发生。只有破碎的建筑外墙证明那不是幻觉。
“第七钥匙。”观测者最后对张伟说,“你的选择将决定这个星系的命运。我们无意干涉,只做记录。但提醒你:归位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唯一的选择是……谁来掌控方向盘。”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像融化的冰。
“等等!”张伟喊道,“什么实验?谁在实验?”
观测者已经完全透明,但最后的概念传递进入张伟的脑海:
“造星者播种,缚渊者守护,我们在观测。而你们……是被播种的种子,也是可能长成的……新神。”
然后,他彻底消失。
雨还在下。街道上开始有胆大的路人探头张望,警方和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叶晚晴检查着纱织的状况:“她昏迷了,但生命体征稳定。那个印记……黑色种子……在刚才的混乱中,似乎被某种外力暂时……冻结了。”
林薇看向张伟:“你听到了吗?他说……星系命运?”
张伟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东京天空,左眼深处的星云旋涡缓缓旋转,映照着更遥远的、人类肉眼看不见的星辰。
种子。实验。新神。
而他们,这些钥匙,不过是实验材料中,稍微特别一点的那几份。
雨滴落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而在东京某个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放下望远镜,对着手中的古董电话轻声说:
“观测者现身了。计划需要加速。第六钥匙必须在我们手中完成塑形。”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第七钥匙呢?”
老妇人沉默片刻:“他身上的标记太深,已经无法重塑。但也许……可以成为诱饵。毕竟,深海里的那位,对他最有‘兴趣’。”
通话结束。
老妇人转身,房间的阴影中,立着七个空着的、人形的支架。
其中三个,已经摆放了冰晶、藤蔓和鳞片的标本。
第四个支架前,放着一块黑色水晶碎片。
还剩三个空位。
等待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