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吊脚楼血案(1 / 2)

“活人棺”三个字从老王嘴里吐出,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沉甸甸的寒意。客栈房间里,昏黄的应急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不安的鬼魂。

张伟盯着地上那张草纸,简陋的图案此刻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暗示。马小川问:“活人棺是什么?”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干涩。

老王没立刻回答。他弯腰捡起那张纸,手指捏得很紧,指节发白。“一个很久以前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邪门组织。”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几年前,局里联合几方力量,付出不小代价,才把他们几个主要坛口端掉,头目死的死,逃的逃,应该早就销声匿迹了才对……”

马小川听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那……那这图上的开口棺材……”

“可能是标记。”老王指着第三个点旁边的开口棺材,“活人棺行事,习惯在目标地点留下这种印记。意思是……‘棺材已备,只待入殓’。”

“目标是……罗三爷?”张伟心头一紧,看向草纸上那条线指向的西北方向。县城是圆圈,第一个点在边缘,可能是他们遭遇尸傀的山林区域?第二个点……第三个点,在西北方向的末端……“第三个点,会不会就是罗三爷藏身的城西那片老区?”

老王脸色阴沉如水:“十有八九。这图是警告,也是预告。有人知道我们在查,也知道罗三爷跟我们接触过。他们要动三爷,可能……已经动了!”

这个推断让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罗三爷是他们在沅陵唯一的信息来源,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林薇更多下落、了解老矿坑和长生会内情的人。如果他出事……

“必须立刻去!”张伟站起身,牵扯到左眼的伤口,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老王看着他,又看了看吓得六神无主的马小川,迅速做出决断:“小川留下,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我和张伟去城西。”他把剩下的灰黄色粉末塞给马小川,“撒在门缝窗缝,这东西多少能遮掩活人气。记住,天亮之前,绝对不要出门!”

马小川想说什么,但看着老王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哆嗦着点头。

老王和张伟不再耽搁,检查装备,悄然离开客栈。街上依然死寂,雾气比后半夜淡了些,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两人不敢走大路,凭着记忆钻进小巷,朝着城西罗三爷吊脚楼的方向疾行。

老王对路径很熟,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速度很快。张伟紧跟其后,左眼的胀痛和额角的伤让他有些头晕,但心中的焦急压过了不适。背包里的铜镜和黑木牌安静得出奇,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更加不安。

越靠近城西,空气中的异样感越明显。不是气味或声音的变化,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冰冷,仿佛这片区域的热量和生机正在被悄然抽走。巷子里的狗不叫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压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终于,那堵高大的封火墙出现在视野里。墙下的暗门紧闭,与周围墙体严丝合缝。

老王没有立刻去敲那特定的砖块。他停在巷口阴影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吊脚楼所在的这片区域,比他们白天离开时更加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雾气在这里都仿佛凝固了。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不是血腥,更像是陈年香料混合着某种……东西烧焦后的余烬气息。

“不对劲。”老王压低声音,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示意张伟留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靠近封火墙。他没有去敲暗门,而是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检查地面和墙壁。很快,他停了下来,蹲下身。

手电光被他用手掌拢着,只透出极微弱的一线,照在墙根湿润的泥土上。

那里有几个脚印。不是他们留下的登山靴印,而是一种更轻、更浅的印子,前端深,后跟几乎无痕——和他们白天在山林里看到的、尸傀和那支诡异尸队的赤足脚印特征,有几分相似,但更小一些,像是穿着软底鞋。

脚印很新,泥土的翻卷处还未完全硬化。

老王脸色更沉。他回到张伟身边,简短道:“有人来过,刚走不久。脚步很轻,不是常人。”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暗门,眼神决绝,“进去看看,小心。”

这次,老王没有按照罗三爷教的节奏敲砖。他直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带吸盘的攀爬工具,吸附在墙面略粗糙处,借力灵巧地翻上了墙头,然后放下绳索将张伟拉了上去。

墙内的小院,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那栋黑木吊脚楼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巨大的、蹲伏的阴影。

七盏碧油灯,全灭了。

楼内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死寂得如同一座真正的坟墓。白天还能隐约闻到的草药味和线香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味道——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陈年香料气味,混合着一股新鲜的、铁锈般的腥气,还有……东西闷燃后的焦糊味。

血腥味。虽然被香料极力掩盖,但那独特的铁锈气息,张伟绝不会闻错。

老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拔出砍柴刀,对张伟做了个警戒的手势,然后一步步走向吊脚楼虚掩的木板门。

门没有锁。老王用刀尖极其缓慢地拨开门缝。

更浓烈的气味如同实质般涌出,瞬间包裹了两人。那甜腻的香料味几乎能呛死人,底下翻涌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却更加刺鼻。

老王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手电光柱如同利剑刺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