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罗三爷肚子里的竹简。”张伟想起那血腥恐怖又充满诡异美感的微雕空眼鸟,“那些楚巫文记载了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塞进他肚子里?是为了夺取?还是为了隐藏?”
“可能是罗三爷自己吞下的。”老王语出惊人,“你们记得他院子里那个捣药的石臼吗?我注意到旁边有些晒干的特殊草药,有几种是传说中用来临时保存易腐物,或者……隔绝气息的。他可能预感到危险,把这些重要的竹简用特殊方法处理过,藏在了自己体内。凶手杀了他,剖开肚子,可能就是为了找这些竹简,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留下了,或者没来得及全部拿走。”
这个推测让张伟和马小川都感到一阵寒意。罗三爷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保护这些竹简,里面的内容该有多么重要?
“那鬼哭寨呢?”马小川看向那张假字条,“明显是陷阱,我们还要去吗?”
“去,但不能按他们说的做。”老王斩钉截铁,“林薇的下落可能真和那里有关。字条是饵,也是线索。对方想调开张伟,要么是忌惮我们三个在一起,要么是鬼哭寨有必须张伟单独才能触发的东西——比如需要他的眼睛,或者铜镜、黑木牌。我们偏要一起去,但得做好万全准备,预料到最坏的情况。”
他开始部署:“装备重新清点。武器:我的刀和登山镐,张伟的匕首,小川你的多功能军刀。防护:罗三爷给的粉末还剩一些,省着用。我再画几张基础的辟邪符,效果不强,但总比没有好。照明和工具:手电、电池、绳索、水壶、干粮、急救包,都检查一遍。小川,你的技术装备,有没有能探测能量异常或者生命信号的?”
马小川连忙点头:“有!有个改装过的盖格计数器,对异常能量敏感,还有热成像仪,虽然不如张哥眼睛厉害,但也能用。”
“都带上。还有,”老王看向张伟,“你眼睛的情况,自己多留意。如果再看东西有什么异常,立刻说,别硬撑。”
张伟点头,下意识摸了摸左眼。除了胀痛,暂时没有其他感觉,但那淡金色粘液的记忆和短暂的热视能力,像根刺扎在心里。
“鬼哭寨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我们不清楚里面有多少敌人,是尸傀还是活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进去之后,首要目标是寻找林薇的线索,其次才是弄清那里的秘密。避免正面冲突,以探查和撤退为主。”老王用铅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个地形示意图,“进去的路线,按地图走,但随时准备应变。遇到岔路,小川用设备测,张伟用眼睛看,我来判断。记住,我们的命比任何线索都重要,情况不对,立刻撤。”
马小川紧张地吞咽着,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张伟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林薇,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计划已定,三人开始分头准备。老王从帆布袋里拿出朱砂和裁剪好的黄纸,开始凝神画符,嘴里念念有词。马小川则把他的技术装备一件件拿出来测试、打包,动作虽然还有些抖,但专注起来后,恐惧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张伟靠坐在床边,检查自己的匕首和背包。铜镜和黑木牌依旧安静地躺在最里层。他拿出那枚沾血的发卡,用布小心擦拭干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发酸。他将发卡仔细收好,贴胸放着。
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小小的客栈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像一座孤岛。而他们,即将驶向迷雾更深处,那片名为鬼哭寨的、不详的阴影之中。
准备停当,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推开客栈房门,冰冷的、带着浓重湿气的空气涌入。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如死。远处的山影在灰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老王打头,张伟居中,马小川殿后,三人再次踏入沅陵老区迷蒙的街道,朝着西北方向,那座隐藏在群山和更深迷雾中的鬼哭寨,沉默前行。
身后的客栈,门轴发出悠长而空洞的吱呀声,缓缓关上,仿佛合上了一段短暂的、虚假的安全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