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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盾墙上伸出的阴气手爪，在赤红能量的灼烧下纷纷蜷缩。指甲卷曲，皮肤焦黑，指骨断裂，然后化为青烟。青烟从盾墙表面升起，在空中扭曲成各种形状，随即消散。
玄虚子脸色剧变。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七窍中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粘稠如沥青，从眼角、鼻孔、耳道、嘴角同时溢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道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他的双手开始颤抖，十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结出的手印在崩溃的边缘摇摆。
他感到自己与盾墙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那些他亲手凝聚、以本命精血铸就的符文，那些他与山脉阴气建立的连接，那些他用来操控盾墙的每一根丝线——全部在断裂。断裂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意识甚至来不及反应。每一根丝线的断裂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灵魂，成百上千根针同时扎入，那种痛苦让他几乎要惨叫出声。
“不可能！”他厉声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这不可能！”
他的墨黑色瞳孔中，倒映出那面正在崩解的盾墙。倒映出盾墙后那个单手持戟、浑身浴血的身影。那个独臂独腿、燃烧魂魄的残废老兵，竟然真的破了他的山岳之盾。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裂纹就在那里，盾墙正在崩溃，而他无力阻止。
裂纹蔓延到盾墙的边缘。
整面尸骸盾墙剧烈震颤，表面的人脸全部炸裂，那些被铸进墙体的怨念在崩溃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哀嚎，然后彻底消散。盾墙从内部开始瓦解，一层层剥落，一片片碎裂。先是表面的阴气层脱落，露出的碎片。碎片再裂，裂成粉末。
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盾墙的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碎片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化作飞灰。
轰然崩解。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片低沉的、连续的轰鸣，如同山体滑坡，如同雪崩。无数碎片化作飞灰，如同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下。灰烬遮蔽了视线，将整座溶洞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和腐朽的气息，呼吸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刮过。
灰烬中，老王单手持戟，缓缓抬起头。
他的身上落满了黑色的灰，与赤红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尊从废墟中站起的战神。那些灰烬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臂上，又被赤红能量灼烧，发出嗤嗤的声响。画戟戟刃上，赤红电弧还在跳动，将飘落的灰烬灼烧成更细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如同黑色的雾气。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光芒比之前暗了许多。那些流动的熔岩纹路变得迟缓，明灭不定，有时甚至完全熄灭，过了一息又重新亮起。战靴的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赤红的光，但那些光不再稳定，而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那双被赤红浸染的眼睛，依旧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平静，和对胜利的绝对信念。
他看向玄虚子。
玄虚子悬浮在灰烬中，捂着右肩的伤口，墨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骇。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周身的阴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几缕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周飘荡。右肩的伤口还在燃烧，那赤红火焰虽然被他层层包裹，却始终没有熄灭，在灰暗的溶洞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上，那些黑色的图腾纹路扭曲变形，有的甚至出现了断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流声。
两人之间，灰烬如雪，纷纷扬扬。